谁也想不到,那样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
会在这个时间,以这样一身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装束,出现在这里。
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来,很快就把那道身影滑过的痕迹覆盖了。
像是从来没有人经过一样。
姜初欢和金淼淼在这一片空地上嬉闹了好一阵儿。
这个滑雪场是私人的,平日里就没什么人,今天更是格外清静。
因为金循为了让她玩得尽兴,特意把退休金掏了出来,打电话包了场。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会撞上谁。
确认那道白色身影已经沿着小道悄然离去、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后,姜初欢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来,单脚踩着板子,把护目镜往上一推。
露出一双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却依旧亮得灼人的眼睛。
冲金淼淼咧嘴一笑:“怎么样?还有力气玩不?”
金淼淼刹住车停在她面前,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抬头看着她,表情复杂地皱着一张脸。
最后憋出一句:“好吧,我确实不行了!”
姜初欢也没笑话他。
把单板从脚上解下来夹在胳膊底下,拍了拍手上的雪沫。
“那咱走吧!我想喝热牛奶了。”
金淼淼一听这话,立马笑嘻嘻地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休息区的方向走。
“走走走,哥都准备好了!热牛奶、热板栗、还有烤红薯、炸鸡炸平菇……你想吃的全都有!”
连芝士火锅和巧克力火锅他都准备了!
万一欢欢突然想吃呢?
姜初欢被他半推半揽地带着走,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爸这次放假待多久啊?”
金淼淼老实回答:“三天吧!”
“我说你要来之后,我爷就打电话给我爸请了年假。”
“好像说我爸本来还排了班的,硬是让他给换了。”
主要是欢欢之前每次来都挺出其不意的。
这次还是因为他给订的票,提前确定了行程,这才能提前安排上。
所以大家都很珍惜能跟欢欢团聚的时光。
姜初欢垂着眼,“你爷真不帮你爸往上走走了?”
开国将领的儿子,就当个连长?
金淼淼想了想,“应该不了吧。我爸能力也就那样了,当个连长已经够他忙的了!”
他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而且,就算真把他往上推,也未必有那个本事接住啊!我爷自己也说过,位置这东西,不是坐上去就完事了,得能坐稳才行。”
“是吗?”姜初欢意味不明的说了两个字。
“嗯?”金淼淼好奇追问,“怎么呢?”
“没什么。”姜初欢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远处被雪覆盖的屋顶上,“只是觉得,你爷挺聪明的。”
“我爷?啧,应该吧!”金淼淼摸了摸鼻子,“主要我也不认他年轻的时候啊!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一副老头样了。”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两秒,还是试探着问出了口,“话说,你跟我爷……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份上的?”
“嗯?”姜初欢偏过头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你这话说的,搞得我跟你爷爷有什么特殊关系似的。”
“啊不是不是!”金淼淼赶忙摆手,“我的意思的,我爷脾气暴躁,谁的面子都不给,但在你面前的时候……”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种感觉……说不太上来,总觉得……”
他爷爷像是在弥补些什么?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脑子里甚至开始自动编排剧情了。
他爷年轻的时候抛弃过欢欢的奶奶不成?
还是有什么旧恩怨?
反正吧,肯定是他爷爷做错了事!
“ouch!痛!”金淼淼捂着被弹了一指头的脑门,呼痛着后退半步,“你打我干嘛?”
“你青春期还没过去是吧?”姜初欢抱臂看着他,一脸嫌弃鄙夷,“什么都往情情爱爱上想,脑子有坑?!”
金淼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刚才把话全说出来了。
他讪讪一笑,脸上带着点别扭和难为情。
搓了搓被弹红的额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就是……合理猜测嘛……”
姜初欢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往休息区走。
“怎么的?想谈恋爱了?春心萌动了?还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金淼淼脸上那点方才的别扭瞬间散了,气急败坏地追上去。
“我才没有!我可纯情了!”
“哈哈哈哈纯情少男?”姜初欢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金淼淼被她笑得又羞又恼。
但还是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搬出了她的话:“哎呀,不是你说的吗?男人要自爱,不然就像烂白菜!”
金淼淼小跑着跟上她,一边走一边拿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
语气里带着点讨赏似的得意,“陛下的金律玉言啊,谁敢不听?我可都拿小本本记着呢!”
姜初欢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诧异道:“嗯?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就去年啊!你在我家吃饭的时候说的!”
金淼淼振振有词,连具体场景都翻出来了。
“当时电视上放什么情感节目,我爷看着正高兴呢,结果你直接来了句‘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没人愿意捡,捡了也白捡’!”
可把他爷气得够呛!
偏偏还不敢反驳,生怕成了烂白菜。
姜初欢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那应该确实是我说的。”
“那可不!”金淼淼一拍大腿,“哥哥的记性好吧?你每句话我都记着呢!”
“记着干嘛?准备写本《陛下语录》?”
“也不是不行啊~~等哪天你当上元国执首了,我就出本书,肯定畅销!”
“元国执首?”姜初欢撇了撇嘴。
她才不稀罕当呢!
要当,就当……
两个人拌着嘴走进了休息区。
暖气扑面而来,把裹在身上的寒意瞬间冲散。
姜初欢把单板放在雪具区后,脱下外套,找了个喜欢的位置坐了下来。
金淼淼已经熟门熟路地往吧台那边去了。
边走边回头冲她比了个‘马上来’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