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对没接受过教育的人太苛刻，他们当年被灌输的就是那套东西，不能指望他们靠自己就能转过弯来。
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一定要好好学习，这是咱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最有希望只靠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
“姐现在都后悔以前因为贪玩，没把心思放学习上。你的成绩好，聪明又刻苦——”
赵蕾叹了口气，“而且欢欢，姐说句不好听的，你没什么后路。”
“姐虽然疼你，但姐也不敢保证，等将来姐结婚了，会不会变。毕竟姐比你大那么多，只能尽量趁现在对你好。”
更好一点。
小时候她最喜欢的人就是舅舅。
家里大人都忙，只有舅舅会陪她玩。
她调皮捣蛋的时候，舅舅也会打她。
打完还要板着脸问一句“知错了没”。
她嘴硬不肯说，舅舅就绷不住先哄了起来。
他会带她上街。
把她扛在肩膀上，穿过那条长长的巷子，在路口的小卖部门口停下来，让她挑零食。
她够不着柜台，舅舅就一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护在她背后，说“挑吧挑吧，舅舅都给你买”。
过年的时候，舅舅抱着她在院子里放烟花。
她怕那个响声，捂着耳朵缩在他怀里。
舅舅就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举着香去点引线，嘴里还念叨着“不怕不怕，舅舅在呢”。
人怎么变得那么快呢？
赵蕾眨了眨眼，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包金丝猴奶糖。
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姜初欢亦步亦趋的跟着大老板。
闻言两只手抓住了赵蕾的胳膊，把自己挂上去，跟个考拉似的，“姐，你对我很好，大姑大姑爷也对我好，我以后也会对你们好的！”
赵蕾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伸手揉了揉姜初欢的脑袋，“姐对你好是应该的，别给自己上压力。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姐就开心了！”
“欢欢，努力学习，考到大城市去。”
赵蕾的语气重新轻快起来，推着车继续往前走，“不一样的。”
“啊，姐！我还想吃那个奶片！”
差点忘了，这奶片可好吃了！
赵蕾正沉浸在自己情绪里，被‘奶片’给瞬间破了功。
她没好气地伸出手，使劲揉了揉初欢的脸蛋。
“姐在跟你说话听见没？还吃奶片？你看看你姐我像奶片不？”
姜初欢仰着脸看她，脸上的肉被挤得变了形，嘴巴也跟着嘟成了小鸭子，又甜又乖。
“姐，你没洗手就揉我脸！但我不怪你哦，所以……给不给吃嘛~~？”
赵蕾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那点情绪全化成了无可奈何的宠溺。
没忍住，低头嘬了一口：“给给给！命都给你！”
呜呜，她的妹妹啊！
太可爱了！
想rua！
等赵蕾松了手，姜初欢揉揉自己的脸，眯着眼睛笑了。
给命文学？
嘿，她姐没少看小说啊！
……
过年的街上很热闹。
路边一溜全是卖对联和烟花的地摊，红灯笼从街头挂到巷尾，炮仗碎屑铺了满地，踩上去软乎乎的。
超市里头也是人挤人，购物车推着都费劲，广播里循环放着喜气洋洋的歌，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
姜初欢一个侧身走位，灵活地躲过旁边正哭闹着要买零食的小孩。
“不准哭！你想好了啊，过年哭，可是要哭一年的！”
“呜呜呜我不哭……能给我买这个吃吗？”
“小孩子吃这些不好！”
“我不是小孩子！！我都六岁了！”
姜初欢脚步一顿，当着那小孩的面，把小孩想吃的零食给放进了购物车里。
末了还扭头朝那小孩嘚瑟地一扬下巴，嘴角翘得老高。
赵蕾在旁边看着，无奈扶额。
也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一包上好佳，冲那小孩晃了晃，余光看见小孩震惊的眼神，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跟上姜初欢。
“走了，回家！”
小孩蚌埠住了，“呜呜呜呜我要吃我要吃！！”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姜初欢站在购物车旁边，看着车里堆成小山的三大袋零食，挠了挠头：“咋办？”
赵蕾也沉默了，估摸了一下重量，声音发虚：“额……打电话让人来接吧。”
姜初欢噘着嘴，“我的麻球！”
“买买买！”
“么么么~~”
两人从超市出来，买了麻球，边等边吃，刚吃完没一会儿，一辆摩托车就开了过来。
到家门口，姜艳霞正系着围裙，听到声音后，就扯着嗓子喊：“回来啦？买多少啊？你舅奶给你的钱全花完了啊？还让你爸开车去接？”
赵蕾心虚地低着头，不敢接话。
姜初欢：死道友不死贫道，开溜！
她就要往院子里钻，然后江桂琴的声音就跟过来了：“欢欢，过来。”
姜初欢停下脚步，讪讪一笑，转过身来：“老奶，大姑，我回来啦！”
“嗯，浆糊熬好了，跟你姐去把对联贴了。”
“好~”
赵蕾也松了口气，牵着妹妹的手往屋里走，没忍住伸手撸了撸姜初欢的脑袋：“坏丫头！”
姜初欢嘿嘿一笑，仰起脸来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赵蕾瞬间没气了。
院子里，赵蕾踩着凳子，手里举着对联往门框上比划。
姜初欢退后几步，仰着头指挥：“左边一点，上边一点，往右斜8度……”
赵蕾有气无力地听着指挥，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了。
“姐！你认真点~”
“姐认真着呢，可姐姐的胳膊酸了啊！”
“啊，可是——”
“欢欢欢欢我们来了~~”
“欢欢~~”
院门口忽然涌进来一群人。
岳磊打头阵，张媛、李子昂、周悦悦跟在后头，一个个手里还提着东西，呼啦啦涌进来。
姜初欢眼睛一亮，扭头就喊：“姐，劳动力来了！”
赵蕾也松了口气，从凳子上跳下来，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姜初欢热情地迎上去，张开双臂：“哎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呀~”
岳磊挠了挠头：“我们都来两趟了，江奶奶说你和你姐出门了。”
“额……哎呀，不重要！”姜初欢小手一挥，“快来帮我干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