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又又又安静了。
张媛喃喃道:“……啊,是这样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姓王啊?”
王媛?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眼睛里带着‘我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的困惑。
岳磊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原来如此!那我应该姓钱!我要改名叫钱多多!我喜欢这个名字!我要跟妈妈姓~~”
他在院子里转了个圈,嘴里念叨着“钱多多钱多多”,好像已经看见了自己金光闪闪的未来。
周悦悦茫然地眨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细声细气地问:“啊,那我应该叫什么呀?”
在场的大人们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赵来芳尴尬地笑了笑:“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赵麓?
嗯,比岳麓好听!
几个年轻些的婶子倒是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孩子说的……
好有道理啊!
怎么办,想改姓了!
姜初欢一脸的理所当然,浑然不觉自己刚才扔了一颗多大的炸弹。
她摸了摸肚子,小脸皱成一团,语气里全是对粽子的渴望:“奶!十三分钟到了没?我好饿!”
江桂琴还没缓过来,眼神发直,脑子里还在“谁生的跟谁姓”这句话里来回打转。
所以,不应该是姜军,应该是江军?
不应该是姜艳霞,应该是江艳霞?
完蛋个球!这两个她都不太想要啊!
江初欢不行吗?
听见孙女喊她,她条件反射的连声应道:“啊——好好好,奶去给你捞,奶去给你捞……”
她站起身,围裙上沾着的几粒糯米簌簌地往下掉。
都快小跑起来了,像是急着逃离这个让她脑子转不过弯的话题。
走到锅边,她掀开锅盖,一大团白汽猛地涌上来,糊了她一脸。
姜初欢也踮着脚尖凑过来。
透过那团白雾,隐隐约约看见锅里绿油油的粽子挤在一起,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她咽了口口水,小手扒着江桂琴的腿,下巴差点没搁上去。
“奶,我要肉粽!最小的那个!”
大的还得再泡泡。
小的入味!
——
张媛家。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里头的人在演什么没人真看。
王燕霞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嗑了两颗,忽然偏头对着丈夫来了一句:“唉,你闺女今天说要跟我姓王唉。”
张建杰正翻着报纸,头都没抬,“咋?不想当我闺女了?”
王燕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瓜子壳往茶几上一丢:“咋?跟我姓就不是你闺女了是不?”
张建杰这才抬起头,把报纸往下拉了拉,一脸无辜:“我闺女不跟我姓跟谁姓?”
“跟我啊!”王燕霞嗓门拔高了半度,“我生的,咋就不能跟我姓?!”
“嘿——”
张建杰把报纸一合,坐直了身子,语气还带着笑,“生气了?怎么还较上真了呢!”
王燕霞冷哼一声,瓜子也不嗑了,往沙发背上一靠,扭过脸去不看他:“懒得理你!”
岳磊家。
钱莹站在床边,心不在焉的叠着衣服。
岳麓从门口走进来,顺手把卧室门带上了。
他放轻了脚步凑过去,从背后伸手搂住老婆的腰。
钱莹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就是一个肘击,怼在了岳麓的肚子上。
她猛地转过身,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喘气,瞪大了眼:“你这人!咋吓人呢?!”
岳麓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又疼又委屈,“我抱我自己的老婆!在自己家还吓人啊?”
“去去去,别烦我!”钱莹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继续叠衣服,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听到这话,岳麓哪里敢走。
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挨着她坐下,歪头打量她的脸色:“怎么了么?谁惹你了?”
“谁惹我?呵!”钱莹冷笑一声。
岳麓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是不是岳磊那小子?我揍他去!”
“你回来!”钱莹一把拽住他袖子,“别总什么都怪我儿子!我儿子好着呢!”
“哦呦——”岳麓拖长了调子,眼里带着笑意凑过来,“岳磊干啥好事了?把你哄高兴了?”
钱莹的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得意地翘了起来,哼哼了两声才开口:“磊磊今天说,要跟我姓,改名叫钱多多!”
“哎呦喂——”
岳麓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夸张得不行,“那感情好啊!我也跟你姓,叫钱来,咋样?”
“看给你美得!”钱莹伸手推了他一把,笑得眼睛都弯了,“你应该姓赵,谁生的跟谁姓!”
岳麓把脸一板,正经八百地坐直了:“那你这话不对!”
“咋不对了?!”钱莹不服气地瞪回去。
“按你的说法——”岳麓慢悠悠地开口,“我妈也不应该姓赵,她得跟着她妈妈姓。那我当然也就不姓赵了。”
钱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怎么办,你也好有道理!”
岳麓憋着笑,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钱莹靠过去,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声含糊的哼哼。
......时间大法启动......
“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奶的乖宝儿啊~~再给奶带个一百分回来哦~”
江桂琴笑眯眯地把东西摆上桌。
盘子搁在姜初欢面前时还特意转了个方向,把那‘100’的造型正对着她。
油条炸得金黄金黄的,鸡蛋煮得圆滚滚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姜初欢抄起油条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又抓起鸡蛋啃了一口,顺手夹了块萝卜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嚼了两下,端起桌上那碗现磨的豆浆灌了一口,咕嘟咕嘟咽下去。
鸡蛋顺了喉,这才抬起眼看向江桂琴。
小脸一垮,那表情比被欠了八百块钱还委屈。
“奶,虽然我肯定会考一百分,但是!难不成我不带回个一百分,就不是你的乖宝儿了吗?”
说着又用力咬了一口油条,咔嚓咔嚓地嚼着。
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开始嘟囔,越说越来劲:“老奶,你这话说得太伤我的心了!”
嗯,真香!
油条还得是现炸的,她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