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姜初欢回答，李子昂的眼睛忽然亮了，像有人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点了盏灯。
“唉！我们都是五岁，要上小学的话，初初你是不是也要上小学啦？那我可以和你上小学吗？”
嗯……
小学是哪里？
怎么上？
用来骑大马的吗？
反正，他要跟初初一起！
孙医生戴着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手里捏着针管，白大褂袖口卷到肘弯。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块扭来扭去的屁股，像一只守候在洞口的老猫，耐心十足，等着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屁股安分了。
就那一瞬间——
针尖落下，稳、准、狠，一针见底！
“嗷————！”
姜初欢的脸皱成了一团。
二话不说，伸手就捏住了李子昂的腮帮子。
大拇指和食指往里一挤，把那张大张着的嘴硬生生掐断了音源。
李子昂的嘴巴被捏成了金鱼嘴，圆嘟嘟地嘟着。
嚎叫声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哼哼，像只被掐住脖子的猫。
“粗粗，挖不巧了……”（初初，我不叫了……）
姜初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他真的收了声，这才松开手。
撑着床坐了起来，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李子昂，你这嗓门也太大了！”
“对不起，初初。”
李子昂满脸内疚，那两泡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我以后肯定控制住！”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拽了拽她的衣摆。
“那……我还能跟你一起上小学吗？”
姜初欢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眼角余光瞥着他，假装高冷地绷了几秒钟。
小脸上的表情像在演一出大戏——
先是皱眉沉思，再是勉强考虑。
李子昂眼中的泪珠又开始打转了，像两个蓄满了水的小池塘，随时都要漫出来。
姜初欢这才松了口，下巴一点：“可以啊。我准备去实验小学。”
嗯，最后的戏份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话音未落，李子昂的脑袋“刷”地扭了过去，速度快得差点闪着脖子。
对着正站在门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这边观察的李卫东说：“我也要去实验小学！”
李卫东双手插兜，往门框上一靠，眉毛轻轻一挑。
“你在跟谁说话呢？”
李子昂眉头一皱，理所当然地回他：“你啊！”
李卫东不紧不慢地追问：“我是谁？”
“你是谁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李子昂歪着脑袋，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位大人，你这问题好奇怪哦！
李卫东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耐着性子又问：“你该叫我什么？”
李子昂皱着眉，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这跟他去上实验小学有什么关系吗？
这人好烦啊，能不能行啊？
李卫东扯出一个假笑，嘴角挂着，眼底带着几分故意的为难。
李子昂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两秒，脑子里突然“叮”了一下。
他福至心灵地张开嘴，试探性地蹦出一个字：“爸？”
李卫东叹了口气。
虽然是问句，但他勉强接受。
问句也是叫了，总比不叫强。
他假装沉吟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像在做一项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决策。
李子昂急得眼睛都瞪圆了，两只手攥着床单，屁股撅起来，整个人往前倾，恨不得扑过去替他爸点这个头。
“爸？！”
他又叫了一声。
李卫东看着儿子那副着急上火的样子，心里的想法终于落了地。
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正好初欢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等上了小学，你可得记得好好照顾初欢。”
话音刚落，李子昂就已经双手并用、身残志坚地往前爬了。
一条腿拖着不方便，另一条腿使劲蹬，像只负伤的小战士在战场上匍匐前进。
他一把搂住了初欢的小胖腰，搂得紧紧的。
两只胳膊交叠扣在一起，像抱住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不用等上小学，我现在就可以！我照顾初初一辈子！”
李子昂把脸贴在初欢的腰侧，“我人都是她的！”
电视上说了，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忽然，他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来，兴高采烈地嚷起来：“初初，我跟你回家吧！我把自己送给你！”
“我吃得少，很好养的！”
李卫东：“！！！”
姜初欢：“？？？”
孙医生：“？！？！”
姜初欢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着箍在腰上的那两条胳膊，伸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才不要！我凭啥养你啊？！你这是恩将仇报！”
“再说了，你现在自己都走不了路呢！你要是到我家了，还不得我奶伺候你？！”
她掰开最后一根手指，抽身出来，“呵呵，你先照顾好自己再说吧。”
谁都不能耽误她成为姜家唯一的金孙！
就她老奶那个德行，万一真看上人家了咋整？！
她奶只能伺候她！
李子昂垂下脑袋，头发都蔫了，“好吧~~那初初你等我~~等我把自己养好了，就去照顾你！”
姜初欢随口敷衍了两声，小手在空中摆了摆，像赶苍蝇似的。
心不在焉地说：“嗯嗯，等你等你。”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想的真多。
啧，肚子饿了。
姜初欢想了想，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掏出一颗金丝猴奶糖。
低头剥开，却发现奶糖黏在糖纸上，有点化了，她抿着小嘴，嫌弃地看了一眼。
又不能浪费粮食。
想了想，直接伸手，把糖塞进了李子昂的嘴里。
李子昂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被塞了颗糖。
奶糖的甜味一下子化开了，浓浓的，黏黏的，糊了一嘴。
姜初欢拍了拍手，下巴一抬，“这颗糖给你吃，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又多了一个小弟！
嘿嘿，能干活的牛马不嫌多！
李子昂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愣了一秒。
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甜滋滋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好\(^o^)/~”
李卫东：“.………..”
李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