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付鹏说你下午还要军区接受表彰,果然啊,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正好我也受到了邀请,我亲自护送你过去。”杜书记笑着道。
“好啊,那就麻烦您了。”
苏小妙没有推拒,带着章泽留下的人,一起上了杜书记的专车。
她直接坐在了副驾驶,杜书记和他秘书还有章泽留下的人坐在后座。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通往营区的公路,路两边的杨树渐渐稀疏下去,又被那片熟悉的荒地和骆驼刺取代。
等他们到达营区表彰会现场时,大半个礼堂已经坐满了人。
顾彦东一直在礼堂门口等她,苏小妙给他介绍了杜书记,
正好也有人来迎杜书记,于是两人跟着杜书记进了礼堂。
一路碰见几个去礼堂的军嫂,有人朝她点了点头,也有人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苏小妙没有刻意去看那些目光,只是走自己的路,步子不快不慢。
顾彦东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进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有些人三三两两议论起来:“这苏同志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是坐着市里的杜书记的车来的。”
“这苏同志的背景了不得哦。”
“幸好之前说她是资本家大小姐的时候,我们没有跟着说什么,不然啊……”
“是啊,人家是有能耐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英雄不论出处啊。”
……
顾彦东和苏小妙在第二排空着的位置坐下来。
曹师长和章泽他们已经在第一排就座,他们俩正好坐在章泽后面。她轻轻凑过去喊了声舅舅。
章泽关心的问了句:“小妙,一切都顺利吧?”
苏小妙笑着点点头,“您放心吧,都很顺利。”
“那就好。辛苦你了。”章泽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不辛苦。”
两个人轻声交谈的时候,礼堂里的其他位置坐满了战士代表和家属代表。
礼堂里的灯亮着,把舞台上方那面红旗照得格外醒目。
表彰会开始后,女司仪走上台报幕,声音清亮,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制服,头发整整齐齐地扎着两条麻花辫。
苏小妙总觉得那个女司仪的目光朝她这边落了一下,不是很明显,但恰好能被捕捉到。
那种目光里没有什么善意,甚至可以说有些敌意,可是苏小妙确定她并不认识那个女人。
她也没有再多想,把注意力收回到台上。
文工团的开场舞跳完之后,曹师长上台讲话,讲的是过去一年西北军区的工作、一些未来的规划和这次表彰的意义。
接着开始宣读表彰名单。
顾彦东的名字在第一批里,表彰的是战斗英雄。
他上台时,台下掌声非常响亮,苏小妙坐在底下,看着他敬礼、接过证书,觉得他整个人周边都像是镶着一道光。
那是她的男人。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脊背,跟着人群一起鼓掌。
顾彦东坐回座位时,她侧过头,轻声问了一句:“你知道你领奖时,我想到一句什么话吗?”
“什么?”顾彦东把证书放在膝上,侧过头来看她。
“你的军功章,也有我的一半。”苏小妙挑了挑眉,满脸娇俏。
顾彦东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往她这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我的军功章都是你的。因为我这个人都是你的。”
他说完这句话便退回去坐正了,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落下来。
这男人,是不是开荤后,情话是一套一套的。
苏小妙被他这句话弄得耳根一热,正要回他一句什么,余光里忽然扫到舞台幕布后面有一道目光正落在他们这边。
那目光的主人正是方才那位女司仪,她站在幕布边沿,手里捏着一沓手稿,指节微微泛白。
苏小妙没有再去看她,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台上。
一轮奖颁下来,终于到了最后一个。
这次是参谋长走上台,拿起话筒:“下面我来颁发今天最后一个奖,特别贡献奖,让我们恭喜苏小妙同志获奖。
她为营区找到多处水源,解决全军用水困难。她作为军属,有超高的觉悟,让我们向她学习。”
他说完这句话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小妙坐在底下,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方才更集中了一些。
“下面请市委杜书记给苏小妙同志颁发证书。”
苏小妙站起来,往台上走。她走得不快,步子很稳,余光扫到胡悦正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她也回了一个微笑,继续往台上走。
“谢谢杜书记啊。”她说着从杜书记手里接过那本证书和一只装着奖金的信封,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来,甚至比方才顾彦东那阵还高一些。
她听见后排有战士在喊“嫂子好样的”,也有几个军嫂在低声说着“真给我们军嫂长脸。”
她朝着台下微微鞠躬,然后站直身子,把那本证书拿在手里,觉得这奖项的分量比预想中更重一些。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重,却像一根细线,始终没有松开。
那道目光和方才幕布后面那道,来自同一个方向。
她正准备下台,却被女司仪喊住了。那声音从侧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够台上台下的人都听见:“苏同志,请留步。”
苏小妙停住脚步,侧过身去看她。女司仪从幕布后面走出来,手里捏着那沓手稿,脸上带着一种像是精心修饰过的笑容。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苏小妙旁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台下,像是在跟全场的人说话:
“苏同志,今天是你的表彰,也是我们军区的喜事,又正好是元宵节,不知道你可愿意为我们表演一个节目助助兴。”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没有褪,目光却比方才亮了些,“苏同志,让你代表我们可爱的军嫂表演节目,你不会介意吧?”
苏小妙站在舞台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本证书。
她看了女司仪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台下几百双眼睛正看着她,有人在等她说好,有人在等她说不好,也有人只是在看热闹。
这个女司仪从头到尾对她都没有善意,报幕时那一眼,幕布后面那道目光,如今把她拦在台上,要她代表军嫂们当众“表演一个节目”。
实则是把她架到一个不得不应的位置上。
如果她说不会,刚才那本特别贡献奖的证书就会在众人心里褪色几分;如果她答应下来,最后表演的节目却不行,那不是给所有军嫂们丢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