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察觉到我的？”
见他询问，谢霜辞笑了笑道：“你的隐匿之术还算不错，但瞒不过化神期。”
听到化神二字，黑衣修士神色一动，明显有些意外。随后神情郑重多了。
他拱了拱手：“在下楚陌寒，见过前辈。”
谢霜辞无视了他的客套：“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连着炼了两天丹，我已经乏了，只想好好歇息。”
楚陌寒稍顿，随后便直起身开口道：“我只是想问问前辈，是如何炼成第三张丹方的。”
不等谢霜辞答话，他又连忙补上一句：“前辈别误会，我不是丹鼎宗派来打探消息的。我也是参赛的散修。实话说，整场赛事，补全这张丹方的一共就两人，一个是您，另一个，就是我。”
听到这话，谢霜辞认真看向他。
她能炼成，靠的是混沌灵根转化灵力、逆向炼制。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靠着自身本事，调和了丹方里互冲的药性。
她顿时来了几分兴致：“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陌寒迟疑片刻，最终选择坦诚：“说来惭愧，我补上的那一味主料，是妖兽血肉。”
“妖兽血肉？”谢霜辞没忍住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暗自思索。
这个思路她从前压根没有想过。
不少丹方确实会用到兽类材料，但大多是炼器一脉偏好这种材料，炼丹的丹师运用的还是少。毕竟妖兽血肉杂质极重，除非是特定灵材部位，寻常躯体很少入药。
可谢霜辞转念一想，废丹容易崩裂，本就是内里之间没有东西牵系。单纯靠灵力维系很难稳住。
可血肉不一样，经脉、筋膜，本就是天然的联结之物。
以血肉包裹废丹，代替牵系，手法得当的话……这条路居然说得通。
谢霜辞眼前一亮，赞了一句：“好想法。只是此法要用到鲜活妖兽血肉，你一路参赛，竟随身备着？”
妖兽一旦殒命，肉身活性消散，经脉很快僵硬，就再也起不到稳固的作用，什么人会常备新鲜血肉？
楚陌寒顿了顿，避开了这个话题。只是道：“前辈眼光真好，短短片刻就把我的法子想通透了，晚辈实在佩服。”
谢霜辞见他不愿多说，也不逼迫，只是笑笑道：“不算什么，只是我炼的丹多罢了。”
楚陌寒顺势问道：“那晚辈斗胆一问，前辈又是用什么法子炼成的？”
谢霜辞难得叹了口气。
楚陌寒已经坦诚相告，自己再一味遮掩，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她斟酌着开口：“我把辅药炼化之后逆向提纯，反复淬炼，化成纯粹灵力，再缓缓注入废丹之内。”
这套说辞避开了混沌灵根。
反复打散、重组药液，不断均质，灌注的时候足够小心，理论上千分之一的概率，确实有机会稳住废丹、不让它崩碎。
所以倒也不算欺瞒。
她不想哄骗，但也不能吐露混沌灵根的底牌。这秘密一旦传开，她难免会有诸多麻烦。最重要的是，谢霜辞的混沌灵根不是先天形成的，要是被谁察觉到，难保哪个大能想为自家家族谋点什么福利，她谢霜辞就会有无穷的麻烦。
楚陌寒听完，也不知是信了还是存疑，但反正面上没表露出些什么来，只是抱拳拱手：“原来如此，多谢前辈告知。”
谢霜辞看他神色便知，就算楚陌寒嘴上应下，心里多半也没全然信服。但她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
“那你之后打算如何？要入丹鼎宗吗？”
楚陌寒摇了摇头：“实不相瞒前辈，我修的功法偏向魔道，不适合投正道宗门。此番来参会，只求拿个靠前名次，换一门功法、一株七阶灵药，用来炼丹冲击化神。”
谢霜辞愣了一下，这人倒是实在，这种话都敢直说。
“你当着我的面坦言是魔修，就不怕我传出去？”
楚陌寒淡淡一笑：“我以妖兽血肉炼丹，赛场不少人都看见了，早晚都会猜到我的底细，藏不藏已经没区别。往届炼丹大会也不是没有魔修来参赛。而且散修里面，很多人本就不执着正魔之分。我看前辈心性，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谢霜辞笑了：“心胸宽广这话可不敢当，我没那么大度。不过你说得没错，我不爱揽麻烦。犯不着特意去散播你的身份，太费事。”
楚陌寒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谢霜辞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
谢霜辞接着说道：“若是日后走投无路，你那套法子，大可卖给丹鼎宗，他们定然愿意出高价。”
楚陌寒还是摇头：“算了。我私下试过，我炼出来的丹药撑不过几个时辰，灵力慢慢就散了，只能炼好立刻服用，算不上完善的丹方。若是他们主动来找，我再考虑出手。”
谢霜辞点点头：“你心里有数便好。好了，别站在门口，你走吧。”
楚陌寒瞧出来她没有继续深谈的意思，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对方是化神大能，真要动起手来，他毫无还手之力。
人家不愿结交，他再纠缠就是自讨苦吃，安分离开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