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青容捏着三张丹方,眉宇紧锁。
身为丹鼎宗宗主亲传弟子,他比谁都清楚这张无名废丹丹方的来历。他只是没想到,负责本次赛事考题的秦长老,居然真的把这张无解古方搬上了赛场。
“这帮常年泡在藏书阁的老前辈,真是闲得慌,竟拿这种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方子为难所有人。”
宫青容干脆直接放下第三张丹方,目光落回前两张三阶和五阶丹方上。
“看来,这一轮的真正比拼重点,根本第三题,而是前两张丹药的炼制品质。谁的丹药品相更高,谁就能拿下名次、顺利晋级。”
和别人不同,练了这么多年的丹,说得上名号的丹方,宫青容早已烂熟于心,所以尽管给到的丹方是残缺的,但对于宫青容而言,他信中早有具体详细的配方。凭着过往经验便能完美补全炼制。
“虽固然如此,倒也不可大意。毕竟这群散修里也有厉害的,还有那个姓谢的,竟能炼出极品丹药,不可小觑。”
稳妥起见,只是上品的成品丹药还不够。他必须炼出最顶尖的极品丹药,才能稳压散修。
宫青容深吸一口气,凝神起炉,着手开炼。 不多时,清醇绵长的丹香缓缓漫开,席卷整片赛场。
极品丹药出炉的香气也许会被掩盖在众多丹药中,但宫青荣一点不打算就这么平淡结尾。炼出丹药后,直接大咧咧地拿出来,特意叫来旁边的侍药童子,让他捧着。
这一举动无疑引起了周遭人的注意,不少正在炼丹的修士都受其影响。神识一散、控火失准,一炉丹药尽数报废。
前面两种丹方只有三次试错机会。被影响的修士平白浪费一次次数,自然皆是满心懊恼。可炼丹本就最重心神沉稳,自己定力不足,怨不得旁人。
宫青容对此恍若未闻,丝毫不在意周遭乱象,神色淡然开炉准备炼制下一场丹药。
等到下一枚炼制出了极品成品之后,宫青荣的心松了下来, 随后一副从容作派地将其装入玉瓶,抬手交给旁边的侍药童子,便打算交丹离场。
那童子见他接连两次交出极品丹方,惊叹不已,正准备收纳起来,便见宫青荣抬脚就要离开,童子只以为他忘了有三道试题,急忙提醒:“宫师叔,那第三炉丹药,您不尝试炼制吗?”
宫青容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一脸笃定地开口:“没尝试的必要。这张丹方是死局,根本不可能炼出成丹。所谓补全丹方,应该只是用来误导参赛者的。这一轮真正的考核,想来看的是前两炉丹药的品质。”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并未压低声音,话语清晰传开。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此前不少人只是暗自猜疑第三张丹方有问题,始终不敢确定。可这话从丹鼎宗宗主亲传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原来真是陷阱!丹鼎宗居然拿我们寻开心?”
“难怪我百般推演都找不到出路,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糟了!我光顾着钻研第三张丹方,前两炉只求速成,只炼出了中品丹药!”
“还好我还剩两次材料机会,赶紧补救,重新炼制前两丹!”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舍弃手中的残方,回头打磨前两张五阶丹方,试图挽回劣势。
宫青容瞥着众人慌乱狼狈的模样,眼底满是不屑。
在场绝大多数人,连完整的丹方图谱都未曾见过,就算补救,也不可能炼出极品。这一轮的头名,如今看来,应该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宫青容正要抬脚离去,耳边却忽然响起清亮钟鸣。
一般来说,宫青荣这种炼制完两炉提前离场的,除非炼制出极品,保证能稳定进入前百名之列,才会有钟鸣之声。但宫青荣还没离开,这钟鸣声显然不是为他而响。
宫青容脚步一顿,满脸诧异。
他这次炼制的的确慢了点,为了出极品,也确实是处处小心。但他明智的舍弃了第三道考题,按理来说应该是争抢下很多时间的。单看全场,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完成炼制离场,便可知晓了。
这钟声敲起……
难道说也有人和他一样,看穿了丹方的陷阱,炼制完前两炉就直接离场了吗?
不等他思索,便已有侍药童子前来禀告。
“成了!隔壁赛场有人炼出第三炉丹方啦!”
“什么?!”
消息入耳,不仅是宫青荣,很多刚才被他影响了心态的修士,又愣了一次。刚引火开炉的炼丹炉炉口猛地窜出黑烟,丹药直接毁了。
宫青容皱紧了眉头,不自觉地喃喃出声:“不可能。那第三张丹方丹鼎宗数十年来,没有一人成功过。”
旁人还没回过神,他直接施展缩地成寸,几步冲到报信的药童跟前,一把攥住对方手腕:“你确定?真有人补全第三张丹方炼成丹药了?”
小药童被攥得一疼,正要生气,看清来人面貌后吓了一跳,赶紧恭敬点头:“没错,是一位女修,名叫谢霜辞。方才那钟鸣便是为她。”
宫青荣面上神情一时堪称复杂。来不及多想,他猛地甩开药童的手,也没心思过去亲眼查验,转身大步离开赛场。
“方才还说第三张丹方绝无可能成型,说得那般笃定,看来是自己本事不够。”
“他本就是丹鼎宗内门长老,只是扮成散修参赛。我就说,好好的宗门长老何苦来凑这个热闹,原来是故意扰乱我们,心思太狡诈了。”
“既然有人能成,那我也试一试。要是我也补全丹方炼出丹药,就能晋级了!天不亡我,多亏那位前辈破开僵局,没让这人的算计得逞。”
宫青容怕的就是这些议论,可没奈何,他脚步再快,后面的人嘴更快。更可恨的是,他人虽走远,可他耳力过人,依旧捕捉到了好几句议论。
一句句讥讽落在耳中,宫青容牙关紧咬,默默加快了遁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