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华丽,是因为精准。
每一个动作的角度、力度、节奏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像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
“劈。”苏雪说。
长剑从上往下劈落,空气被切开,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刺。”
长剑向前刺出,剑尖在空气中留下一个透明的涟漪。
“撩。”
长剑从下往上撩起,剑身在空中画出一道弯月形的光弧。
“扫。”
长剑横扫,剑风刮得竹叶纷纷落下,在剑尖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旋涡。
林清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雪的每一个动作,脑子里飞速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你来。”苏雪收剑,退到一边。
林清欢深吸一口气,举起短剑。
劈。
短剑从上往下劈落,力道有了,但角度偏了半寸。
刺。
短剑向前刺出,速度有了,但肩膀太紧,导致剑尖微微上扬。
撩。
短剑从下往上撩起,弧线不够圆润,像被折断的树枝。
扫。
短剑横扫,剑风倒是刮起来了,但身体重心不稳,整个人晃了一下。
苏雪看着她做完四个动作,没有说话。
林清欢站在原地,握着短剑,手心全是汗。
“重来。”苏雪说。
林清欢又做了一遍。
劈……角度还是偏了。
刺……肩膀还是紧。
撩……弧线还是断。
扫……重心还是晃。
“重来。”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林清欢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遍,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虎口磨出了血泡,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把脚下的泥土打湿了一小片。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苏雪在看她。
“停。”苏雪终于开口了。
林清欢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苏雪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她拿剑的手。
苏雪的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冰。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轻轻调整了林清欢握剑的角度。
“手腕放松,不是握,是托。”
林清欢感觉自己的手被苏雪的手带着,在空中缓缓划出一个劈的动作。
这一次,角度对了。
“记住了?”
林清欢点点头。
苏雪松开手,退后一步。
“再做一遍。”
林清欢深吸一口气,举起短剑。
劈。
角度对了。
刺。
肩膀松了。
撩。
弧线圆了。
扫。
重心稳了。
四个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比不上苏雪那么精准,但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雪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今天先练到这里。回去之后,把这四个动作各练一千遍。”
“一千遍?”
“嫌多?”
“不多。弟子练。”
下午,林清欢一个人在小院里练剑。
劈、刺、撩、扫,四个动作,各一千遍。
数到第三百遍的时候,胳膊已经不是她的了。肌肉酸得像泡在醋里,每一剑劈出去都在发抖。
但她没有停。
第五百遍的时候,虎口的血泡破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把剑身上的金色纹路染成了暗红色。
她咬着牙,继续。
第七百遍的时候,她忽然感觉不到疼了。
不是不疼了,是疼习惯了。
身体的感知好像被某种力量屏蔽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劈、刺、撩、扫。
第九百遍的时候,丹田里金色的灵力自动涌了出来,顺着经脉流入剑身。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了。
不是若隐若现的那种亮,是真的亮了,像一盏被点燃的灯,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散发出来,把整个院子都照得金灿灿的。
林清欢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剑,金色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墨的声音。
是她自己的声音,不对,是她的身体发出的声音。
骨头在响。
不是断裂的那种响,是生长的那种响。
像竹子拔节,咔咔咔咔,从脊椎一直响到四肢百骸。
她的修为在突破。
炼气五层中段。
炼气五层巅峰。
炼气六层。
一千遍剑招练完,她从练气五层初期,突破到了练气六层。
林清欢站在院子里,握着短剑,看着剑身上渐渐消退的金色光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是累的。
是兴奋的。
原来修炼不是只有打坐和吃药,练剑也能突破。
晚上,苏雪来抽查。
林清欢在院子里把四个动作各做了一遍。
苏雪看完,沉默了三秒钟。
“你突破了?”
“是。”
“练剑练的?”
“是。”
苏雪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的体质,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
她走到桂花树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手里看了看。
“明天开始,加练身法。”
“身法?”
“光有剑招不够,你得学会怎么在战斗中移动。身法练好了,对手打不到你,你随便怎么打都行。”
苏雪把叶子放在石桌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虎口的伤,用灵茶洗一洗,明天就好了。”
林清欢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灵茶。
她端起杯子,把茶倒在伤口上。
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伤口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灵茶果然是好东西。
林清欢把杯子放下,抬头看着头顶的夜空。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她伸出手,对着天空握了握拳。
“炼气六层。”
五天前,她还是炼气一层。
五天后,她是练气六层。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内突破筑基不是梦。
到那时候,别说赵刚了,就算老怪物亲自来,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林清欢把短剑插回腰间,转身回屋。
明天还要练身法,得早点睡。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苏雪教她剑招的画面。
苏雪的手很凉。
但握着她手的时候,她感觉到的不是凉,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像姐姐。
她前世没有姐姐,这辈子也没有。
但如果苏雪是她的姐姐,好像也不错。
林清欢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得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好长,像一条通向远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