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林清欢的双脚重新踩到地面。
遁符果然好用，她估摸着自己至少瞬移出了五里地。
后山的树林在身后密密麻麻地铺展开，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禁地方向的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
“值了。”林清欢低头看了看空空的右手，符纸的余烬已经在风中散尽了。五块灵石买一张遁符，贵是真贵，但关键时刻救了一条命，这买卖不亏。
但她没有急着往回走。
王浩……不，那个老怪物随时可能追上来。
虽然他说要拿回剑，但现在他占了王浩的身体，一个筑基初期的躯壳能发挥出多少实力还不好说。
但不管怎样，以她练气五层的修为，正面对上就是送菜。
林清欢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一会儿。
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
应该没追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快步往山门方向走。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墨被吞了。
那个自称“万古第一剑修”的老怪物占了王浩的身体，从封印里跑出来了。
他还说墨是他的剑灵，是被他铸造出来的工具。
如果这是真的，那墨之前说的那些话，说自己是独立的剑灵，说需要她帮忙脱困，到底有几句是真话？
林清欢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第一，确认老怪物有没有跟来。
第二，搞清楚他现在到底能发挥出多强的实力。
而第二件事的最好信息来源，是陈老头。
山门已经到了。
两个守门的弟子看到她满身灰尘、脸色发白，多看了两眼，但没拦她。
外门弟子从后山回来，灰头土脸是常态，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清欢径直去了藏经阁。
陈老头还是在打盹，茶杯歪在一边，茶水顺着桌角往下滴，跟上回来时的姿势一模一样，好像他这三天就没动过。
“陈老。”林清欢喊了一声。
鼾声没停。
“陈老？”
鼾声更响了。
林清欢不喊了，自己走到书架前，假装在翻书。等了一会儿，陈老头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你这回来，身上的死人味更重了。”
林清欢转过身，陈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眯着眼睛看她。
“禁地出事了？”陈老头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林清欢没有隐瞒，把禁地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枯树炸了，封印破了，一团影子占了王浩的身体，自称万古第一剑修，还说她手里的短剑是他的。
说完，她从腰间抽出短剑，放在桌上。
陈老头看着那把短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那把魔剑？”
“魔剑？”林清欢低头看了看剑身，“禁地秘录上不是说魔剑被封印在枯树下面吗？这把剑是我在坊市花一块二灵石买的，不是同一把。”
“禁地秘录上写的不全对。”陈老头拿起短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把剑放回桌上，“千年前的封印，封的不是一件东西，是三件，魔道大能的残魂、魔剑的剑灵、以及魔剑的剑身。残魂和剑灵被封在枯树下面，剑身被七大门派分成了七块，分藏在七大宗门里。”
林清欢的眉头皱了起来。
“分成了七块？”
“对。”陈老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了点短剑的剑身，“你手里这把，就是七分之一。”
林清欢沉默了。
七分之一。
花一块二灵石买了一把上古魔剑的七分之一碎片，这事说出来都没人信。
“那现在残魂占了王浩的身体，剑灵被吞了，剩下的六块碎片在哪里？”
陈老头摇摇头：“不知道。千年前的事了，七大宗门有的已经灭门了，有的换了地址，有的连传承都断了。那六块碎片流落到哪里，没人知道。”
“那老怪物现在有多强？”
“王浩是筑基初期，那残魂占了王浩的身体，能发挥出的实力不会超过筑基中期。”陈老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他的境界在那里，眼力和经验不是筑基期能比的。你跟他打，十个你也不是对手。”
林清欢知道陈老头说的是实话。
但她不需要跟他打。
她只需要拖。
拖到她变强，拖到她拿到剩下的六块碎片，拖到墨重新苏醒。
“陈老，有办法救剑灵吗？”
陈老头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剑灵和残魂是同源的，都是那个人的一部分。残魂吞了剑灵，只会变得更强。想救剑灵，除非你拿到完整的魔剑，用剑身把剑灵从残魂里剥离出来。”
“怎么剥离？”
“不知道。”陈老头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这种事，千年来没人做过。”
从藏经阁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林清欢走在回木屋的路上，脑子里反复想着陈老头说的话。
七块碎片，她手里有一块。
剩下的六块，不知道在哪里。合欢宗作为当年封印的主持者之一，按理说应该也有一块。
但陈老头说她手里这把就是合欢宗保管的那一块，被人偷出来卖到了坊市。
也就是说，合欢宗已经没有碎片了。
那其他碎片呢？
林清欢想了一会儿，暂时放弃了。
线索太少，再怎么想也是白想。
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木屋的灯亮着。
张小凡坐在门口，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看到林清欢走过来，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惊讶。
“林哥，你的修为……”
“突破了。”林清欢没多说，推门进去。
张小凡跟在后面，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问：“林哥，你到底是练气几层了？我感觉到你身上的灵力波动比以前强了好多，至少是练气四层以上。”
“五层。”
张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五天前，林清欢还是练气一层，所有人都叫他废物。
五天后的今天，他是练气五层，外门第一。
五天，连破四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