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
林清欢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白色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灰扑扑的木头房梁。
房梁上挂着蜘蛛网,蜘蛛网下面趴着一只壁虎。
“我没死?”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心跳还在,而且跳得很有力,比她活着的时候要有力得多。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对。
这脸不对。
她的脸没有这么大,没有这么……硬。
女人的脸骨是柔和的,但这张脸摸起来棱角分明,下颌线能当刀使。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清欢猛地坐起来,低头一看。
胸口是平的。
平的!
她虽然是A杯,但也不至于完全平啊!
“不是……”她一把掀开被子。
薄薄的一层棉布下面,是一具男人的身体。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虽然不算强壮,但该有的全都有。
不该有的,也有……
林清欢盯着那个“不该有的”东西看了三秒钟。
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钟后,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蛹,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我不要当男人啊……!”
林清欢抱着被子,脑子里像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上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结果现在好了,直接变成男人了。
这算什么?
老天爷看她单身太可怜,直接给她换了个性别?
“冷静,冷静,先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好歹也是做过总监的人,危机处理能力还是有的。
原主林清欢,28岁,新媒体运营总监,月薪两万,加班猝死……
先搞清楚状况。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小的木屋,大概十几平米。墙是木板钉的,到处漏风。窗户上糊着纸,纸破了几个洞,冷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面铜镜。
林清欢裹着被子挪到桌前,拿起铜镜看了一眼。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十八九岁的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薄,标准的古代美男子长相。
虽然脸色苍白,但底子极好,放现代绝对是顶流小生的级别。
“长得还不错。”林清欢客观评价了一句,然后又崩溃了,“但我不想当男人啊!”
她把铜镜扣在桌上,开始翻原身的记忆。
这是穿越者的标配技能,读取原主记忆。
好在老天爷没完全抛弃她,这功能还在。
记忆很零碎,断断续续的,像看一部被剪得稀烂的电影。
原主也叫林清欢,是合欢宗的外门弟子。
合欢宗,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宗门。
这个宗门以双修功法着称,说白了就是靠男女之事修炼。
但在合欢宗,男女地位完全不对等。
女弟子是天,男弟子是地。
女弟子修炼的是“采阳补阴”,男弟子修炼的是“补阴奉阳”,说白了,女的吸男的功力,男的被女的吸。
所以合欢宗的男弟子,地位比狗高不了多少。
外门男弟子更是惨上加惨,连被吸的资格都没有,纯粹就是干活的工具人。
原主就是这样的工具人。
父母不知道是谁,从小在宗门长大,资质平平,修为低下,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他。
三天前,他被几个内门弟子打了一顿,扔回外门住处。
原主伤势过重,扛了三天,没扛过去。
然后她来了。
林清欢消化完这些记忆,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穿越了,穿越成男人了,穿越成一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废柴男人了。
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
“不对。”她忽然反应过来,“原主被打是因为什么来着?”
她仔细翻找记忆。
找到了。
合欢宗有个大师姐,叫苏雪,是宗主之女,整个宗门最耀眼的天才。
三天前,苏雪路过外门,多看了原主一眼。
仅仅是一眼。
几个内门弟子就炸了,觉得一个外门废柴不配被大师姐看,于是把原主堵在路上打了一顿。
林清欢:“……”
她无语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这什么狗屁逻辑?”
合欢宗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她正腹诽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清欢!出来!外门集合!”
声音粗犷,带着不耐烦。
林清欢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往外看,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穿着灰色外门管事服,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
她翻了翻记忆,这人叫赵刚,外门管事,欺软怕硬的主。
原主被他欺负过无数次。
“来了。”林清欢应了一声。
她迅速穿好衣服,一身灰扑扑的粗布外门弟子服。
穿鞋的时候,她注意到原主的脚。
比她的脚大了两号。
“行吧。”她叹了口气,把鞋穿上。
推门出去,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门外是一个很大的院落,青石板铺地,周围是一圈类似的木屋,住着外门弟子。
院子里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都是外门弟子,一个个灰头土脸,表情麻木。
赵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都到齐了?”他扫了一眼,目光在林清欢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翘,“林清欢,命挺硬啊,还以为你死了。”
几个弟子哄笑起来。
林清欢表情不变,低着头站进队伍里。
不是怂,是不想打草惊蛇。
她前世做新媒体总监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欺软怕硬,你越怂他越来劲,你要是跟他对刚,他又会怂得像条狗。
这种人最好对付,但眼下不是对付他的时候。
先蛰伏,搞清楚状况再说。
赵刚见林清欢不说话,以为她怕了,得意地哼了一声,开始说正事。
“三天后,外门考核。合格才能留在合欢宗,不合格的全部逐出山门。”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逐出山门?那我们能去哪儿啊?”
“我这修为怎么可能合格?”
“求赵管事通融通融……”
赵刚抬手压了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通融也不是不行,就看你们懂不懂事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
要钱。
在场的弟子大多穷得叮当响,但为了不被赶走,只能咬咬牙凑钱。
林清欢在心里冷笑一声。
真会挑时候。
外门考核,一个看似公平的筛选机制,到了这些人手里,变成了敛财的工具。
她没有说话,转身回了木屋。
翻遍原主的全部家当,最终在床底下的一个小匣子里找到了几块碎银子。
这是原主攒了三年的全部积蓄。
林清欢把碎银子捏在手里,看着那面斑驳的铜镜,镜子里映出那张年轻帅气的脸。
“三天。”她轻声说,“三天时间,能做很多事了。”
她把碎银子放回匣子,没有急着去送钱。
一是她不信赵刚收了钱就会办事,这种人的嘴脸她前世见多了。
二是她得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
第一,搞清楚原主的身体状况,看看到底有没有修炼天赋;
第二,摸清外门考核的具体内容,找到钻空子的办法。
至于男儿身的事儿……
算了,先活着再说吧。
林清欢重新坐到桌前,闭上眼,开始感知体内的灵力。
这是原主留下的一点底子,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但就在这微弱的灵力深处,她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被压抑的力量。
像有什么东西被封住了,藏在经脉最深处,沉甸甸的,透着一种不明的厚重感。
林清欢睁开眼,心跳加速了几分。
原主不是废柴。
是被人封印了。
是谁封印的?为什么封印?
她不知道。
但这个发现,让她的眼神变了。
之前是迷茫,不安,崩溃,现在只剩下一件事……
冷静。
锋利。
她把铜镜拿起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前世在职场上练出来的狡黠。
“合欢宗是吧?废柴是吧?外门考核是吧?”
她把铜镜放下,站起身来。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老六发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