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只覆满璀璨鎏金翎羽的巨翼猛地从盘旋绞杀的水龙卷中悍然破出。金羽剧烈振颤,每一根翎羽都迸发出磅礴的蛮荒劲气,凛冽金羽逆着风和水席卷而上。
方才企图困住它、绞拧不休的厚重水龙卷,在它眼中,如薄纸般脆弱不堪!
咔嚓——哗啦!
磅礴的水幕壁垒应声撕裂、轰然碎散!漫天水花四溅纷飞,化作细碎水雾弥散在沉沉夜色里。
身后传来的破空暴响清晰入耳,就连夜风之中,都隐隐裹挟着金雕羽翼挥动带出的淡淡腥煞之气。
方舒晏脊背紧绷,心头警钟狂鸣不止。
她不用回头,便心知凶险已至。
这厮的速度太快了,远超翎歌逃窜的速度,二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以恐怖速度飞速拉近,对方自始至终不急不躁,反倒带着几分戏耍着奔逃的猎物般的追逐,心思难测。
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方舒晏牙关一咬,右手骤然探出,几近枯竭的灵力被她强行催聚掌心,再度朝后狠狠一掌拍出!
“哗——!”
一声浪涛翻涌巨响腾空而起!
一道十余丈宽的巨大浪墙自虚空拔地而起,横亘在夜幕长空之上,化作一堵宽阔厚重的水色屏障,层层叠叠上涌升腾。
面对横亘眼前的高耸水墙,金雕嗤笑一声、神色颇为不屑,鎏金巨爪抬起半覆头顶,宽大华丽的鎏金羽翼骤然向后狠狠一震!
“嘭!”
一股霸道的金色劲气轰然炸开,覆向它的身躯朝前迅猛飞掠!
看似厚重的水墙瞬间被金芒洞穿、撕裂崩塌,漫天水雾轰然坠落。
金芒褪去,金雕从容地振了振羽翼,悬立虚空之上。
它垂眸看向自己湿哒哒的爪刃,百无聊赖地甩了甩,全然未将方才的阻拦放在眼里。
刚刚那水墙看似声势浩大,可较之先前那道能撕碎它衣袍的水龙卷,那水墙的威力十不存三,甚至远不如最开始那一击。
它漫不经心抬眸,准备继续追捕那两只仓皇逃窜的小猎物——
嗯?
前方空空如也,长风浩荡,流云四散。
方才拼命奔逃的海雕与那名人族修士,竟凭空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之中?
从它眼前消失了?怎么可能!
心头一瞬诧异,金雕竖瞳剧烈收缩,眼眸瞬间泛起一层淡淡鎏金光泽,飞速掠过周遭千里空域。
气流无痕,灵力无迹,真的彻底消失了。
金雕悬浮夜空,眉宇间的戏谑渐渐褪去,添了几分不解。
海雕一族,它倒是颇为了解。飞行速度在鸟族之中虽算上乘,却终究只是初入金丹的小辈,境界不高,绝无这般凭空匿迹的本事。
既然不是那只海雕的手段,那便只能是那名人族修士。
难道是遇到了哪一方宗门的宝贝疙瘩,莫非是身上藏了什么它不知道的高阶符箓或者其他宝贝?
金雕沉吟伫立,原本冷厉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不甘心般一遍又一遍扫视周遭翻涌的云层,锐利眸光凿遍每一寸虚空,试图寻到一丝踪迹。
怎么就不见了呢?!
巨大的爪子烦躁地挠了挠脑袋,头上那人模人样的发冠不慎被利爪刮开,直直从高空坠落。
此刻它也不想管这些了,满心只剩猎物凭空消失的憋闷与蹊跷。
双翼翻卷金风,它绕着方才猎物消失的地方来回盘旋数圈。
几番徒劳搜寻,不见半分踪迹。
金雕眸光沉沉,最终振开金羽双翼,金芒一卷,翻身掠入沉沉夜色云海,带着满腹疑虑与不甘,飞身离去。
——
——
——
高阶瞬移符,她储物戒中确实备着几枚,但是她给忘了——
仙舆小界内一片岁月静好,夜色浸染海岛的上空,星月微光透过头顶半透明的巨型伞面缓缓洒落,柔光朦胧,冲淡了外界杀伐凛冽的寒意。
仙舆伞身悬于整片小界穹顶缓慢游转,伞面镂刻的银白游龙纹路流转莹莹灵光,随伞身徐徐游走盘旋,云影之上月色之下,宛若活龙遨游夜空。温柔笼住这片小天地。
方舒晏与翎歌双双屏住呼吸,半点动静不敢发出。
凝神望向身前悬浮的澄澈水镜,眼见镜中金雕宽大鎏金羽翼一遍遍扫过仙舆隐匿的位置,几番探查无果,金雕才带着满心悻悻抽身远去。
“呼——”
“啾——”
终于走了!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人一雕齐齐松了一口气,脱力瘫软倒在草地上。
还是战斗经验太少了,重生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丹田之内的灵力那么空荡荡的。
方舒晏就这么安详的倒在地上,语气满是无语:
“不是,它到底什么毛病?!”
“啾啾!”翎歌附和般啾鸣两声。
“追着我们不放究竟图什么?”方舒晏眉头轻蹙,满心费解,“我们原本是朝着仙府方位赶路,这片地域怎会有一尊元婴期妖修?”
话音未落——
“唰——!”
凌厉破空声再度从水镜的画面里响起,那道鎏金身影竟杀了一记回马枪。
金雕心底始终存着疑虑,感觉那一人一雕只是暂时藏匿,并未彻底走远。
高耸锋利的鹰钩鼻直直凑近方才她们最后消失的位置,
“翕——”长嗅,细细感知空气中残存的气息。
躺在草地上,仰头透过水镜望见这一幕,方舒晏心头一紧,下意识屏住气息,到了嘴边的话语尽数咽回腹中,右手向前一握,一根顺着伞沿垂落游转的湛蓝色缎带现于她掌心,大气不敢喘,险些以为行踪已然暴露。
幸好金雕仅仅只是死死凝望片刻,并未察觉分毫异常。它竖瞳微微一转,再度铺开神识,将周遭整片空域重新环视一圈,依旧寻不到半缕人族与海雕的灵力气息。
半晌,它才彻底放弃,振展鎏金羽翼,再度转身,彻底消失在夜色云海深处。
待到水镜之中鎏金羽翼再次隐入远方的云海,方舒晏悬到嗓子眼的心也再次落回原处。
她松开攥紧蓝缎带,长长舒出一口压在心底的浊气,低声感慨:“真悬呐,居然还特意杀个回马枪,难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