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驰而去,日夜兼程。
途中小咸依约指点方舒晏符箓基础,方舒晏悟性远超常人,往往只消略加点拨,便能触类旁通,不过半月功夫,已将符箓入门根基稳稳打下。
不多时日,两人一雕已抵达青云仙府山外的落脚城镇——青云镇。
越靠近仙府,周遭往来的修士便越发多了起来。街巷两侧再无寻常凡间铺子,放眼望去,尽是售卖灵草、符箓、法器、灵甲与炼器材料的商铺,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灵气与灵木清香,连脚下青石都似被长年灵气浸润,泛着几分温润光泽。
方舒晏一路走走停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景象,将城镇格局与往来人流暗暗记在心里。翎歌早已化作寻常雀鸟大小,乖乖缩在她兜帽之内,只探出一颗小巧脑袋,乌溜溜的眼珠也跟着东瞅西瞧,对一切都透着几分新奇。
先前赶路途中,她曾趁着歇息清理过一次储物戒。
一路奔波,储物戒中难免多了些杂乱之物,她将灵果、干粮、多余的符纸一一归置整齐,指尖无意间触到一枚冰凉温润、触感细腻的器物。拿出一看,正是那只从识海带出的碧玉葫芦。
当初在那间客栈,变故突生,店小二惨死,局势紧绷到极致,她满心都是应对危机,根本无暇顾及这意外得来的葫芦。
指尖轻轻摩挲着碧玉葫芦光滑的表面,方舒晏在心底默默转念:
既然碧玉葫芦能顺利从识海中带出,安稳放在储物戒中一路随行,那与葫芦一同存在她识海中的玄晶,自然也能一同安然现世。
只是玄晶事关重大,自然不能轻易暴露在外。眼下小咸仍与她同行,两人虽有约定,也算相处和睦,可有些秘密,终究只能藏在自己心底,半分大意都使不得。
这般念头一闪而过,方舒晏收回思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沿着街道缓步前行。
行至街角深处,一座占地颇广、气派规整的铺面赫然在望,较之周遭小店醒目许多。门楣上悬着黑底鎏金横匾,上书 “聚宝器行” 四字,笔力苍劲。
方舒晏脚步微顿。
出门前她曾去过家中藏宝阁,各式灵器一应俱全,却偏偏没有一柄合用的伞器。
她识海中白玉石块的传承里,伞法一类尚未显现,她便想着先寻一柄合用的伞,自行摸索练习,说不定能借此触碰到新的传承机缘。
再者,前世记忆中的游戏里,毕业武器需一枚玄晶与二百块陨铁方能铸成。玄晶她已藏在识海之中,可陨铁却毫无头绪,正好借这家大器行的门路,暗中打听下落。
她抬步走入店内。
铺面宽敞明亮,陈设井然,左右多层木架上分门别类摆着各式器物,凡器、法器、灵器皆有陈列。
柜台后坐着一位锦袍中年掌柜,修为筑基初期,眼神精明。见方舒晏容貌气质出众,当即笑着迎上,语气热络:
“姑娘可是要挑几件趁手的法器?本店凡器、法器、灵器一应俱全,品质公道,价位实在。”
方舒晏神色平和,语气温和有礼:“请问,可有伞类法器?”
掌柜眼睛一亮,立刻引她到一侧货架,热情介绍:
“姑娘来得正好!伞形法器咱们这儿不多,却都是精品。您看这柄中品法器百花伞,以七彩灵丝织成,流光溢彩,不仅好看,还能布迷烟惑敌;还有这柄中品法器月华伞,引月华之力凝练而成,夜间御使可增幅灵气运转,防御稳固、韧性极佳,对女修极是亲和……”
方舒晏闻言只是温和一笑,轻轻摇头:
“这些太过轻巧了。我想要一柄能实战、可攻可守的伞。”
掌柜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摸了摸后脑勺,迟疑着开口:
“有倒是有,只是…… 那伞用料格外扎实,通体以精铁混着玄铁锻铸而成,分量极沉,寻常女修拿在手里都嫌笨重,姑娘您确定要看看?”
“不妨事,取来我看看便是。”
掌柜转身从内堂抱出一个深色长木盒,打开一看,盒中静静躺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玄铁战伞。
伞骨伞面皆由玄铁打造,铁片狭长如柳叶,边缘锋利如刃,合拢可劈刺,撑开如铁盾,一看便是实打实的下品灵器。
方舒晏伸手将伞取出。
入手极沉,以她筑基初期修为持之尚且略感吃力,长时间战斗必定影响身法轻灵。
她手腕微抖,将玄铁伞缓缓撑开,灵气轻轻一引,便有一层淡光覆于伞面,防御稳固厚重。
方舒晏微微颔首,神色平和:“便它了。”
掌柜喜不自胜:“姑娘好眼光!这是正经下品灵器,三百下品灵石!”
方舒晏指尖轻拂储物戒,一袋灵石落在柜上。
掌柜麻利清点完毕,见数额多出不少,当即眼睛一亮,连忙捧着多余灵石要递回,语气热络又客气:
“哎哟姑娘,使不得使不得,您这给多了!小店该多少是多少,可不能多收您的……”
“不必找零。”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带着几分请教之意:
“我还想冒昧问一句,这何处能寻到陨铁?你若有渠道,或是日后收到货,可否帮我留意?消息属实,必有重谢。”
掌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精明热络的笑,麻利地将灵石收好,连连拱手应道:
“姑娘放心!陨铁虽是稀罕炼器主材,我常年与炼器坊、材料商往来,路子熟得很。一有消息,定然第一时间告知姑娘!”
话音落下,他又热情补了一句,语气越发客气周到:
“姑娘日后但凡有器行需求,尽管来聚宝器行,小的一定给您最实在的价位!”
“有劳掌柜。”
方舒晏微微颔首示意,收起玄铁伞,转身走出聚宝器行。
这伞虽沉,虽不趁手,却是她修炼伞法的必经之路。
至于陨铁 —— 能让镇上最大器行的掌柜记在心上,这一趟,便已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