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早已由不得他们退缩。
为了开路逃命,随行掩护的修士早已悍然出手,刀光剑影斩在冲在最前的鹿群身上,鲜血早已染红了大片草地。
一头赤红着眼的雄鹿悍然冲破层层阻拦,挟着狂暴气息猛地朝挟持旱獭的修士扑杀而至。
金丹修士面色冷厉,眼中再无半分犹豫,手腕轻抖,长剑破空而出,寒光一瞬便刺穿雄鹿脖颈。
鲜血喷涌溅落,染青草一片猩红。
雄鹿哀鸣倒地,而身后兽潮见状却愈发疯狂,鹿群眼眶赤红如血,嘶吼震天,前赴后继地朝着众人悍不畏死冲撞而来。
金丹修士收剑回腕,腕劲一吐,剑刃血珠凌空甩落,溅在草叶之上。
他眼底戾气暴涨,不等身旁灵狐扑咬近身,长剑骤然横削,寒光如电,直接将那灵狐斩成两截。
残躯落地的瞬间,他转头怒瞪那惊慌失措的修士,声如寒铁:
“你现在才说算了?你看看这阵仗,咱们就算放下这旱獭,这群疯兽能让我们走得掉吗?”
他周身灵光暴涨,金丹期的威压轰然散开,试图震慑躁动的兽潮,可那些被蓝光牵引的兽类早已失去理智,根本不受威压影响,依旧前赴后继地朝着他们冲撞而来,蹄声、兽吼、修士的怒喝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草原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方舒晏伏在小鹿背上,望着前方杀红眼的修士与彻底疯魔的兽潮,眉头紧蹙,传音快速对着小咸说道:“糟了!两边都杀红了眼,这局面已经彻底收不住了!”
小咸死死抓着雄鹿的鬃毛,被颠得几乎要吐出来,含糊不清的传音传回:“收不住?那、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跟着他们一路死磕到底吧!”
‘这样,还是方才的法子!我去抢回土拨鼠后,翎歌载我升空,引开兽潮!’
‘好!你千万小心,不用管我!’
方舒晏轻拍身下小鹿的脖颈,温声道:“小家伙,有缘再见。”
话音落,她足尖在鹿背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惊鸿掠空,右手横持那柄流光溢彩的仙舆。
伞骨鎏金缠枝,伞面白纱绣着缠枝莲与流云暗纹,蓝丝带随风翻飞,整个人化作一道沁凉的蓝白流光,朝着挟持旱獭的修士疾驰而去。
那修士正亡命奔逃,忽觉右侧袭来一股沁骨凉意。
他心头骤紧,下意识抬臂右挡,同时猛地向左侧横闪。
“嘭——”
整条胳膊瞬间发麻发沉。他甩了甩酸胀的右手,不敢回头,只咬牙继续前冲,冷汗涔涔低喝:“什么人?!”
心中已然明了——绝非疯兽,是有其他修士混在了乱局之中!
周遭修士与狂兽缠斗愈烈,鹿群、灵狐、黑熊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影潮,方舒晏的前路被无数奔逃的身影绊住。
她脚尖在一头奔鹿的脊背轻轻一点,仙舆骤然撑开。
伞面流光一转,蓝白流光与水汽氤氲开来,她借势腾空而起,自半空如一道倾泻的流泉,径直朝着那修士头顶压落。
一手扣住旱獭后颈,同时仙舆横扫,一道凛冽水浪裹挟着伞面翻飞的蓝丝带,轰然迸发,径直将那修士挑飞出去。
‘蠢死了,不想死就快跑,往反方向逃。’
方舒晏的神识传音冷冷落入那修士耳中。
下一刻,她右手猛地一扬,撤去隐身符箓。
刹那间,淡青色的隐灵光华如潮水般从周身褪散,
对周遭修士与疯兽而言,方才还隐匿于虚处的身影,竟毫无征兆地骤然显形,如同凭空自虚空中踏落!
她足尖再点,身形冲天而起。
身下一道淡白流光徐徐铺开,狂风骤然席卷四野——
翎歌展翼现身,白羽如霜,翼展两丈,金瞳锐利如曜石,周身灵气浩荡。
它一声清唳,振翅直冲天际,巨大的翼展掀动狂风,将周遭的碎石与草屑尽数卷飞。
方舒晏捏着旱獭后脖颈落于雕背,足尖点在翎歌颈侧的白羽之上,仙舆横持,蓝丝带随风猎猎。翎歌载着她,破开云层,朝着远方破空而去。
旱獭身上散出的蓝光随方舒晏而动,整片失控的兽潮瞬间调转方向,如同潮水般循着一人一雕离去的轨迹狂追而去,只留下满目狼藉的草原与一众呆立原地、惊魂未定的修士。
下方兽潮奔涌如潮,循着蓝光一路狂追,直至一道陡峭断崖横亘在前,奔腾的兽群才被迫猛地顿住脚步,仰头朝着天际发出不甘的嘶吼。
方舒晏见状,悬着的心稍稍一松,正欲稍作喘息。
可就在这一瞬,高空流云骤然被一股无形风压冲散,天际传来密密麻麻的振翅声,如万马奔腾般轰然压落。
不过瞬息,无数飞禽灵鸟蜂拥而出,密密麻麻的羽翼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半片天际,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潮,循着旱獭身上的蓝光,径直朝着她与翎歌猛扑而至!
方舒晏心头一紧,低头瞪了眼掌心里还在不安扭动的旱獭,忍不住低骂一声:“我靠!你这个小小的土拨鼠,居然连天上的飞禽都能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