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旗轰然落下的刹那,赛场气流骤然紧绷。
刘清沅率先动身,身形轻掠而出,墨色赛服随身姿猎猎舒展。她抬手灌注满身水系灵力涌入腰间长带,柔软缎衣瞬间凝作坚硬水纹兵器,寒光凛冽凌空绷直,携着刚猛劲气轰然抽打而出!直奔方舒晏中路锁死身形,霸道迅猛。
方舒晏静立原地,凌海归元诀默然运转。
周遭天地间散落的水分子如同受到极致牵引,疯狂朝她身前聚拢凝结,空气湿润感陡然浓烈数倍。
单掌凌空斜推,腕势沉凝利落——第一重水浪骤然成型,澄澈水幕翻涌奔腾,如近海潮头迎面碾压而去!
两道水系力量凌空相撞,低闷震响铺开,漫天水雾瞬间炸开纷飞。
刘清沅腕间轻旋,顺着水浪奔涌的势头缓缓泄劲,凝硬的水纹飘带瞬息柔化,缎面凌空挽出一道顺滑弧光,顺势卸力,半分蛮力都不承接,轻轻松松便将迎面潮劲尽数化开,仅缎面水光漾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可她心头陡然一沉,神色微变,
整片赛场的游离水汽,正疯狂朝着对面疯涌而去,自己能引动的水元飞速稀薄!
这就是极品水灵根的霸道压制,同修一脉,她连天地本源都争不过。
漫天弥散的水雾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不受控制地朝着方舒晏掌心疯狂奔涌聚拢,转瞬便在她掌前凝成一团翻涌不休的水云,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刘清沅警铃大作,瞬间洞悉对方蓄力强攻的意图,当即足尖点地,身形疾退数尺。
只见方舒晏身姿翩然侧拧,腰腹轻旋带起墨色赛服猎猎翻飞,单掌凌空利落翻腕,掌心自上而下猛然沉压。
下一秒,掌前水云轰然炸开,滔天巨浪顺势成型,浪涛雄浑厚重,如同近海奔腾的怒潮,浪头翻滚咆哮,裹挟着摧枯拉朽的磅礴力道,破空声凌厉刺耳,带着压倒性的气势,径直朝着刘清沅狂猛碾压而去!
刘清沅眼底腾起几分战意,脸色虽凝却无半分怯意。周身水元被夺又如何,她丹田内灵力尚且充盈!
眼见滔天怒浪裹挟着海潮蛮力轰然压近,她不退反进,足尖狠狠踏地,身形骤然向前爆冲而去!
待到浪锋逼至身前咫尺,她腰身猛然拧转,足尖轻点半空水雾,身形翩然朝着一侧横掠腾跃,衣袂伴着四溅水珠凌空翻飞,身姿轻灵却带着破阵的锐气。腾跃闪躲的瞬间,水纹飘带贴身旋绕,以飘带为盾。
残余浪劲撞在飘带之上,力道瞬间被层层消解,只震得缎面水光乱颤,却未能伤及她分毫。
落地刹那,她顺势俯身突进,径直朝着方舒晏近身逼去,腕间陡然一凝,原本柔润的水纹飘带瞬间绷直变硬,带着破空锐响,朝着方舒晏径直抽打而去!
方舒晏抬手快如闪电,径直拍向飘带中段,掌心灵气一撞,方才还绷得笔直的水缎骤然塌软!
刘清沅眸底寒光骤闪,手腕旋动变招不过瞬息,借着这一拍的力道顺势抖腕,整条飘带以中段为折点骤然弯折,径直贴着方舒晏身侧旋绕至她身后,自侧后方猝然发难!
“咚” 的一声闷响,飘带尖梢似撞在一处坚硬壁垒上。是结节!她心头猛地一沉,掌心猛地发紧,当即就要抽回飘带、后撤抽身,可终究慢了一步。
方舒晏反手一探,素手稳稳扣住飘带中段,指尖死死锁住。紧接着脚下猛地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强势进身,转瞬便贴至刘清沅身前,掌心径直朝着她腹间迅猛拍落!
“咳 ——”
澎湃灵力直透脏腑,刘清沅喉间瞬间涌上浓烈腥甜,一口鲜血骤然喷出,身形不受控制地接连向后踉跄。
剧痛钻心,刘清沅腕底微动,被方舒晏扣在掌心的缎带应声柔化,飘带顺着受制节点蜿蜒缠上,宛若灵蛇锁骨,转瞬便裹住对方手腕小臂,欲反制其身、强行夺势。
方舒晏指尖灵气乍散,松手之际足尖点地凌空掠起,衣袂卷着水汽翩然翻飞,身形如鹤掠空,瞬息避开缠缚,落定之时已抽身退开数尺。
强忍腹间钝痛,刘清沅抬手狠擦唇角血痕,眼底战意反倒越燃越盛,丹田内残存灵力毫无保留尽数灌入飘带。水光暴涨,她腕底连抖,整条水纹飘带分裂出数道残影,裹挟着凌厉破风之声,向着方舒晏疯卷合围!
方舒晏眉眼冷然不动,周身游离水汽尽数疯涌,单掌径直朝前轰然横推!
一人多高的海浪腾空成型,带着奔雷破阵之势,径直迎着漫天飘带水影冲撞而去,不过一瞬便将那些残影尽数撞碎,
水花四溅如碎玉飞溅,声势骇人至极。
巨浪奔涌向前,眼看便要吞没身前空地,刘清沅早已攥紧飘带,正要凝劲格挡这道浪涛。
可就在浪花逼近的刹那,一道模糊剪影骤然浮现在浪幕之后,周身水汽缭绕,压根看不清身形,竟比浪势还要快上几分!
转瞬便穿透翻涌的水幕,残影与四溅水花交织,毫无征兆地欺至刘清沅近前!
掌心径直朝着她心口迅猛拍落!
刘清沅瞳孔骤然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运转全力,只得机械性地强行抬臂格挡,丹田残存灵力疯涌至双臂。
可双掌相撞的刹那,一股海潮倒灌般的狂暴力道径直破防,蛮横撕碎她表层灵气,震得她双臂剧痛发麻,周身灵力瞬间溃散!
那股如海潮奔涌般的沉猛力道,顺着臂膀狂灌四肢百骸,刘清沅周身灵气彻底溃散,根本无力抗衡半分,整个人瞬间被震得凌空倒飞而起。
墨色赛服迎着劲风疯狂翻飞,唇角溢出的鲜血凌空洒落,晕开点点猩红血花,与周遭未散的水雾交织在一起。
缎带顺着倒飞之势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绵软弧线,轻飘飘坠落在赛场地面。
身形重重砸在赛场石板之上,沉闷撞击声响彻全场,石板瞬间裂开细密纹路,她整个人顺着地面向后滑出数尺,才堪堪停住,肩头重重抵在赛场边缘,再也无力起身。
方舒晏散去掌心残余灵气,身姿立在漫天未散的水雾之中,衣袂轻扬。
高台执事见状当即起身,扬声宣判:
“甲贰场,方舒晏对刘清沅——方舒晏胜!晋前八强!”
场地外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呼声震天,经久不息,全场修士无不侧目惊叹,这场水系对决,堪称酣畅淋漓。
宣判声落,方舒晏缓步走向赛场中央,弯腰俯身,指尖轻捻拾起地上的水纹飘带,缎面微凉、再无半分锐气。
随即她迈步走到刘清沅身前,此刻赛场执事弟子已然快步上前,将浑身脱力的刘清沅扶着盘膝坐好,帮她理顺气息、暂缓伤痛。
方舒晏蹲下身,将那条软垂的水纹飘带轻轻递至她身前。暗淡的飘带似有感应,径自朝着刘清沅腰间缠了上去。
她咬牙攥住地面,强忍周身剧痛,刚一发力便被方舒晏伸手轻轻按住肩头。
“八进四的比试,下午才开始,你先调息。”
刘清沅动作一顿,便依着盘膝而坐的姿势,郑重地对着方舒晏拱手行礼,眉眼间满是赤诚敬意:“多谢师叔关心,此次对决,感谢师叔不吝啬赐教,清沅收获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