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微微震颤,方舒晏额角渗出汗珠 ——储物戒里的清邪符快要耗尽,爆裂符声势虽猛,却远不如清邪符灭杀得彻底。总不能在这危急关头当场画符!她只能拼命催动灵气加固水幕,可阴沙蛭数量实在太过恐怖,水幕承压越来越重,灵气消耗得极快。
两人背靠背站定,谢临渊剑势快如寒星,将扑向面前水幕的阴沙蛭凌空斩灭,剑光密不透风。正因有他清剿后方虫潮,方舒晏才能专心维系水幕,不至于腹背受敌。
“清邪符能斩邪,水幕能挡一时,可架不住它们数量太多!” 她语气坚定,快速分配任务,“我稳住水幕、牵制邪物,翎歌,你用风刃扰阵、切割漏网之鱼!谢师兄,你速去直击母蛭,断它们根基!。
“好。你务必小心周遭,护住自身。”
谢临渊话音一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
墨剑出鞘半截,一道淡到极致的剑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没有轰鸣,没有狂浪剑意,只有内敛到恐怖的锋芒,横扫而出。
嗤 ——
前排大片被水幕阻拦、无法动弹的阴沙蛭,瞬间被斩灭,连一丝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翎歌应声而动,双翼急振,无数细密风刃破空而出,斜斜切入阴沙蛭群中,将其阵型搅得大乱,让它们无法集中力量冲击水幕;同时双翼下压,狂风卷动,将不少阴沙蛭直接卷至空处,再以风刃精准斩杀,既减轻了水幕的压力,也不给邪物任何喘息之机。
方舒晏则凝神控掌,力道渐增,水幕愈发厚重。
眼见符箓即将告罄,她再不犹豫,心念一动,一叠叠空白符纸从储物戒中飞出,整齐悬浮在她身前半空。
她以指为笔,灵气凝于指尖,当场疾画!
符纹一闪而成,一张张新制清邪符刚一成型,便被她立刻掷出,精准落在阴沙蛭最密集之处,每一次炸开都能灼烧大片虫潮,与翎歌的风刃形成夹击之势。
“母蛭在西北墙角!”
方舒晏两道清邪符炸出,周遭虫潮溃散一片,唯独墙角那一团黑沙始终不散,还有源源不断的阴沙蛭疯涌过去护住那里,她一眼便判明核心。
指尖再掷两张清邪符,精准落在母蛭外围,暂时灼烧牵制护主的虫群。
“被群蛭护在中间,翎歌,用风墙封它退路,别让它化烟逃窜!”
翎歌长唳一声,双翼猛地下压,狂风骤聚成一道坚实风墙,将母蛭与外围阴沙蛭硬生生隔断,同时风刃密集切割母蛭身边的护卫,快速撕开防线。
母蛭一惊,立刻化烟欲逃,却一头撞在风壁上,被风系灵力震得气息一滞,身形显露一瞬。
方舒晏抓住时机,手腕猛地一沉,《寒水掌》全力爆发!
原本温润的水幕瞬间化作数道粗壮水鞭,莹蓝色水光凌厉如刃,带着磅礴灵力,狠狠抽向母蛭,将其死死缠住,不给它任何化烟逃窜的机会。
“就是现在!”
谢临渊眸光一冷,剑意暴涨,墨剑彻底出鞘,一道清冷剑光划破黑暗,直刺被水鞭缠住的母蛭要害。
翎歌则在上空振翅盘旋,双翅猛然向前一振,狂风骤然卷成一道凌厉龙卷风,风刃密集如雨,将母蛭周围的残余阴沙蛭彻底清空。
旋即龙卷下压,裹着清邪符的灼热余威,一同狠狠涌向母蛭,助方舒晏和谢临渊合力绞杀。
水鞭锁身,剑光破邪,风刃补杀,符箓清残。
四股力量交织,母蛭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嘶,黑血溅出,方舒晏立刻掷出一张清邪符,符纹炸开,将黑血与母蛭的残躯一同净化得一干二净,连一点邪祟残留都未曾留下。
群蛭无首,顿时大乱溃散,四处逃窜。
谢临渊剑意再动,剑鞘横扫,剑气如无形镰刀,将向门口逃窜的阴沙蛭逐一清剿,动作稳、准、绝,面上不动声色,出手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方舒晏则收掌控水,水鞭化作粼粼水流,一面清扫屋内正面残余的阴沙蛭,一面前方悬浮起空白符纸。
她以指为笔疾速勾画,新成的清邪符接连飞射而出,精准轰杀逃窜的邪物;翎歌则低空掠过,双翼扫出轻风,将四散逃窜的漏网之蛭重新逼回中央,再以风刃斩杀,与方舒晏、谢临渊形成三方合围,彻底清场。
不过半炷香功夫。
屋内沙沙声彻底消失,阴邪之气被一扫而空,连空气中的腥气都被净化殆尽。
方舒晏收掌,脸色微白,气息微喘 —— 既要运转《凌海归元诀》控水御敌,又要不停以指为笔、当场画符杀敌,灵气消耗得极为剧烈。
翎歌也缓缓敛去风息,身形重新化作小巧灵雕,落回她肩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以示安稳。
谢临渊从容还剑入鞘,上前递过一枚清灵丹:‘师妹先服丹调息,方才一边控术一边临场画符,灵气耗得厉害,今夜之事,恐怕还没结束。
“多谢师兄。”
方舒晏接过丹药,抬手轻轻抚摸着翎歌的羽毛,眼底满是温柔与感激 —— 若不是翎歌全程配合,她未必能撑到现在。
翎歌蹭了蹭她的指尖,看向谢临渊的眼神,已然少了戒备,多了几分战友般的认可。
方舒晏弯腰,捡起地上一点未散的黑渣。
指尖微振,渣屑散开,一丝发黑的符纸碎片显露出来,纹路扭曲邪异,阴气刺骨 —— 与她所用的清邪符截然不同,透着浓郁的邪祟之气,显然是人为炼制的邪符。
她脸色骤然一沉:“不是精怪作祟,这黑符…… 是人为炼制的邪符,只是可能没想到,会遇上能克制它的清邪符,更没想到,会有翎歌相助。”
谢临渊目光落在残符之上,眸色深了几分,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有人以引魂引妖之邪符,刻意放养阴沙蛭,吞噬村民神魂精气…… 这背后,有修士在暗中布局,而且深谙邪符之术,只是没想到,会有懂符箓之人恰巧前来,还有这般强悍的风灵雕相助。”
“他到底想做什么?” 方舒晏指尖微紧,心头一凛 —— 这清邪符是小咸交给她的玉简中所录,玉简里明明写着,此符专克各类邪祟邪符,寻常修士根本不会有这般强悍的符箓。
谢临渊抬眸,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线沉冷:“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 —— 这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穿透浓雾:“这里不是灾地,是养邪之地。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幕后之人,否则还会有更多人被害。”
话音刚落。
雾色深处,一道冰冷、充满恶意与惊讶的目光,轻轻一扫,便瞬间隐去。
那目光里满是惊怒与忌惮。
显然没料到,这里居然会出现威力如此强横的驱邪符箓,更没料到,还有一头实力强悍的风灵雕,打乱了他的布局。
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而且,就在附近。
谢临渊眸色一沉,周身剑意悄然凝聚,不动声色地往方舒晏身旁挪了半步。
他语调沉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师妹小心,他在试探我们,也在忌惮你的符箓和这只风灵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