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伸了个手,冲赵秉文的魂努努嘴:“来,高明师傅,你先来。之前不是说没捅到仇人不解气吗?”
高明嘴角抽了抽,心说我啥时候说了?但他没含糊,摸出匕首就往前一步,对着赵秉文的魂“噗”一下捅过去。
匕首直接穿过去了,啥也没碰着。
宴清愣了愣:“嗨,跟人打交道打习惯了,老忘。捅鬼哪能用凡刀啊。”
宴清手一伸就从空间里抽出来根翠绿的柳条,递给他。
“拿这个使劲抽。抽鬼可比用刀捅疼多了。”
高明刚接过柳条,阴将就抬手,用阴气把赵秉文的魂手脚固定得死死的,自己脚步一撤,退到边站着,把地方腾出来。
狭小的石洞中,就看见高明举着柳条,对着赵秉文的魂狠狠抽上去。
那动静直打得赵秉文鬼哭狼嚎。
宴清也没闲着,又抽出来两根柳条,扔给藏海一根,自己攥着一根,凑上去跟高明一块抽。
张知安往墙边靠了靠,尽量给腾点位置。
说起来最恨赵秉文的明明是他,被关了整整五年。
结果抽得最狠、柳条甩得最响的,反而是宴清——她灵力足,每一柳条下去都带着劲。
没抽几分钟,赵秉文的魂被抽得连那层厉鬼形态都维持不住,透明得快跟空气融一块了。
藏海伸手拦了拦:“别抽了,再抽就散了。”
“总不能就这么把他魂打散了。得送下去让聂大哥审。
你也知道聂明玦那性子,当了几百年阎罗,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他下去了能有好果子吃才怪。”
宴清甩了甩抽得有点酸的手,努努嘴:“叫你这边阴兵下去送啊,我那帮阴兵从来没走过底下的道,路都认不熟。”
藏海也懒得跟她掰扯,举着陈情吹了个短调。
两个阴兵应声从坑口飘进来,架着已经快透明的赵秉文,就要往冥界通道走。
赵秉文的魂看见这阵仗,吓得连挣扎都忘了。
他之前拉着人同归于尽的时候,真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哪知道底下真有阎罗殿在等他?
这会看藏海召阴兵,他连恐惧都写在脸上——他到死都没搞明白,宴清和藏海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连这种正经冥界的阴兵都能召得动。
宴清解气了,凑到一边,举着个手冲被架走的赵秉文挥了挥,脸上那笑甜得像恶魔。
“慢走不送哦,十八层地狱给你留着位置哟~”
藏海站她旁边,看得后背一阵发毛。
说真的,他在冥界待了那么久,什么样的厉鬼没见过。
宴清这一下笑,比那些青面獠牙的鬼都吓人。
阴兵架着赵秉文的影子钻去冥界通道之后,高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劲。
他一屁股坐在边上的碎石块上,石头硌得他嘶了一声,手垂在膝盖上,半天没说话。
绷了一路的那根弦突然松了,大仇得报,胸口空落落的。
藏海也没站着,顺着坑壁滑下去,坐地上按了按后颈的勒痕。
宴清看他俩那泄了气的样子,伸手拿柳条点了点高明的鞋尖。
“别坐那儿歇着了,先琢磨怎么爬出去。”
高明抬眼,看她一脸没正形的样子,理所当然开口:“你路子那么多,肯定有办法。我是真累了,让我喘口气。”
其实宴清早想好怎么出去了。
她就是看俩人刚打完仇,精气神全泄了,故意扯两句闲的,把那股空茫劲散散。
她也不拆穿,蹲在地上拿柳条戳地上的碎石,故意逗人。
“我有啥办法啊?要不咱们一颗颗石头刨,刨到外面算完事?”边说边假模假式撸了撸袖子。
藏海靠在壁上瞥她一眼,还能不了解她?这货眼神都飘了,指定是早想好招了。
他也不着急动,腿伸直,懒懒散散开口:“先让我靠会。被绑了小半天,手腕都勒麻了。”
“行吧行吧,让你歇。”宴清晃了晃手里的柳条,“但我可提前说啊,这地方本来就是傲天刚才撑翅膀压出来的小坑。
石头全堆在它翅膀外围,现在它翅膀收着,万一哪块松了牵一发动全身,咱们这小石洞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塌。”
藏海脑子转得快,抬眼就接话:“那还不简单。
叫你家傲天把翅膀撑开,咱们几个搂它爪子,让它直接冲出去就是了。”
宴清挑眉怼他:“怎么不让你家烬羽飞出去?那玩意速度快。”
“它还是个宝宝。”藏海理直气壮,“当年它还是颗蛋,是傲天孵出来的。按辈分,傲天算它娘。”
宴清愣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刚要点头,又反应过来不对。
“不对啊。傲天好像也没比烬羽大多少吧?俩家伙差不了太多,谁当谁娘啊。”
这话刚说完,旁边蹲着的凤傲天气得翅膀“哗啦”扑棱一下。
它脖子一梗,少男嗓门直接炸出来:“抗议!我是公的!是公的!孵个蛋而已,怎么能叫娘!”
藏海赶紧抬手顺了顺它翅膀上的毛,像哄炸毛的大猫。
“好好好,你是公的,顶天立地的公凤凰。那现在麻烦你,把我们驮出去。”
高明在旁边看傻了,指了指扑棱翅膀的凤傲天。
“可以啊,这鸟还会说话呢?”
高明最近几天可算是开了眼了,什么癸玺、阴兵、会说话的鸟,真的是轮番上阵。
凤傲天脖子抬得更高了,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语气全是高傲。
“谁是鸟?我是凤凰!上古神兽!”
宴清看着它那傲娇样,脸上挂着三条黑线。
这货平时不声不响的,什么时候学的傲娇这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凤傲天这样说以后,高明看宴清和藏海都没有阻止,也没有解释,心里整个一个反转,这是真的凤凰?
他还以为就只是一只大鸟呢。竟然是凤凰?高明脑袋整个都浆糊了,自己这个徒弟认识都是什么人啊?
这徒弟十年之间也没有这么奇异吧?想想刚才徒弟仅是吹一声笛子,几个音节就能召唤来阴,带走了赵秉文的灵魂。
自家徒弟这十年都学着忙着报仇,哪来学的笛子啊?
高明越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