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山微微点头：“这就对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去，把阿兴叫进来。”
小竹应声点头，转身走出书房，对着门外候着的阿兴轻声道：“先生叫你。”
阿兴立马快步走进书房，堆着一脸谄笑：“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叶青山沉声交代：“明天照着小竹和传杰的身形，给他们各置办两身全新的衣裳，里外都要换新的。再带小竹去理发厅打理头发、好好洗漱一番，传杰也一并带去收拾干净，听明白了吗？”
“明白！谨遵先生吩咐！”阿兴连忙应声，半点不敢多问其中缘由。
叶青山摆了摆手：“下去吧。”
阿兴躬身退了出去。
庭院里，小竹正带着传杰继续收拾家务。阿兴凑上前，压低声音试探：“小竹，先生突然对你这般优待，又是置办新衣又是收拾打扮的，你是不是瞒着家里做了什么事？”
小竹心底满是厌恶。她素来清楚阿兴心思龌龊，总想着占自己便宜，次次都被她断然拒绝。此刻她依旧不敢抬头，只垂着头淡淡回道：“我不知道。”
阿兴此刻也不敢再生歪心思。他暗自揣测，怕是叶青山有意抬举、甚至惦记着年轻清秀的小竹——小竹不过二十六岁，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绝非寻常佣人模样，他哪里还敢再放肆，只能压下心底所有杂念。
次日清晨，早饭过后，阿兴便领着小竹母子出门，从头到脚置办了崭新的行头，又带着二人剪发洗漱、打理得干干净净。
看着焕然一新、气质全然不同的母子二人，阿兴忍不住啧啧感叹：“嚯，这么一收拾，看着竟真有几分阔太太的气派了！”
叶青山来回审视着焕然一新的小竹母子，满意地抚掌一笑：“不错，果然是人靠衣衫马靠鞍。我交代你的事，都记牢了？”
小竹轻轻点头：“记住了，先生。”
叶青山神色郑重，再三叮嘱：“记住，待会儿不管对方怎么问，你就一口咬定传杰是孟玉虎的儿子。他若是步步紧逼、反复盘问，你只管低头落泪，别的话一概不说，懂吗？”
小竹再度应声点头。
眼见小竹已然听话顺从，叶青山心中彻底有了底气，当即拨通了梁二平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接通，梁二平听出是叶青山的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冷淡：“叶先生，又有什么事？是主动来缴罚款的？”
叶青山连忙堆起谄媚的笑意，语气极尽客气：“梁长官，之前都是误会，我今日特地过来跟您解释清楚。而且我还有个关于您老长官孟玉虎的重大消息，不知您愿不愿听？”
梁二平眉头骤然紧锁，声音冷了几分：“你又想耍花样骗我？”
“不敢！我万万不敢欺瞒您！”叶青山慌忙辩解，“不如我们约个时间细说。”
梁二平沉吟片刻，淡淡开口：“下午两点，翠竹轩咖啡厅，206包间。”
“好！好好好！”叶青山连连应下，语气满是笃定，“我一定准时赴约，保管不让您失望！”
下午，翠竹轩咖啡厅。梁二平特意提早到了一会儿，今天他非但没有便装，反倒一身笔挺警服，腰间佩枪。
敲门声响起。
“进来。”梁二平淡淡开口。
推门进来的只有叶青山。他把小竹和传杰安顿在隔壁包间，临走前又特意叮嘱一遍，这才独自过来。他脸上堆着笑：“梁警官，您好。”
梁二平神色冷淡：“有话就说。要是没有正经事，我还有公务。”
叶青山心里清楚，这会儿顾不上从前那些过节，依言坐下，把当年李代桃僵，安排小竹去伺候孟玉虎的原委，一股脑说了出来。说完，他故意长叹一声：“当年也是没有办法，舍妹性子认死理，说什么都不肯，终究辜负了孟长官。我们叶家愿意做出补偿。这些年小竹母子住在我那里，我一直善待他们。您待会儿可以亲自问，我知道您精明，不敢骗您。”
梁二平慢慢琢磨着他这一番话。说实话，他并不怎么信叶青山，可心底又藏着一丝期盼。他晓得孟玉虎一直盼着有个儿子，到头来只得了一个女儿，还送去了马来西亚。要是这孩子真的是孟玉虎的，那真是再好不过。
梁二平掀开腰间枪套，取出那支点三八左轮，抽出手绢，慢悠悠地擦着枪，目光却牢牢锁在叶青山身上。
只这一眼，叶青山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梁二平盯着他的双眼，声音冷得像冰：“把人叫进来，我要单独跟他们谈。你心里明白，若是敢骗我，会是什么下场。”
“不敢，不敢！我这就去叫！”叶青山慌忙应下，脚步都有些发飘，踉跄着退出房间。
进到隔壁包间，他压低声音对小竹说：“成败在此一举，我许诺你的事，绝不会反悔。”说着从皮包抽出一叠钞票，塞进她手里，“先收好，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小竹一言不发，把钱揣进衣兜，轻轻点了点头：“放心，先生。”
她牵起传杰的手，走进隔壁包间。房门合上，梁二平冷冷打量着母子二人。孩子约莫七八岁，肤色偏黑，垂着脑袋；小竹生得清秀，指尖不安地捻着衣角，同样不敢抬头，悄悄留意着梁二平的一举一动。
梁二平把左轮轻轻搁在桌面上。
“把那晚的情形，从头说一遍。”
小竹顿时局促难堪。
梁二平抬手指了指里间套间：“让他到里面待着。”
小竹蹲下身，轻声嘱咐儿子：“传杰，阿妈和这位警官叔叔说几句话，你先进里面等着我。”
传杰望了一眼梁二平，才迈开小小的步子走进里屋，带上了房门。
小竹慢慢开口，叙说起那晚的经过。她面上难掩羞赧，心里却清清楚楚，这或许是传杰唯一的出路。倘若眼前这位警官不肯信她母子，回头叶青山绝不会放过他们。她耐着性子，把当晚的情形一一道来。
梁二平闭着眼，默默比对她和叶青山的说辞，分辨两处有无出入。前面大半段，两人所言分毫不差；可进到屋里之后，便都是叶青山猜不出来的内情。凭着多年办案练就的眼力，梁二平直觉这个女人不像是在撒谎。
待到她说完，梁二平猛地睁开眼，陡然低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伙同叶青山一起来骗我！”
话音未落，他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左轮，咔哒一声打开保险，枪口直直对准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