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围墙很高,表面是深灰色的石砖,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灯,光从灯罩里均匀地照下来,围墙的正门有两扇铁门,门缝紧闭,边缘没有锈迹
紫发金瞳的萝莉走到门前,守门的两个士兵看到她走近,原本靠着墙的姿势同时收紧了
左边那个后退了半步,右手碰到门闩,打开了门,右边那个低下头,没有和她对视,声音比平时压低了一些
“请……请进”
萝莉没有回应,她的脚步没有停顿,在他们拉开门之后径直走了进去
围墙内的空地比门外的街道宽敞得多。巡逻的士兵很多,但大部分人没有在做巡逻该做的事——有人在打牌,有人靠在墙边喝酒,有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围墙边缘,像是在休息
他们看到了她,但没有人站起来,也没有人调整位置
萝莉没有停下来看他们
她穿过前庭,推开别墅的正门,走进室内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墙面挂着画,画框边缘是金属质地,款式各不同,像是从不同地方被收集过来再统一挂上去的
地面上散落着装饰品——有的放在该放的位置,有的像是被暂时搁在离墙面较近的位置,占据了地面的一部分,更像是摆放的人没有认真考虑过它们应该怎么放,只是把所有东西都留在了屋子里
许多面无表情的少女和萝莉正在打扫房间,动作整齐,间距相似,紫灵走进来,她们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停下动作
她穿过大厅,沿着铺着深色地毯的楼梯往二楼走
走廊比一楼安静一些,脚步声落在地毯上,传出的声响很轻
她走到一扇门前停下,门缝中透出的声音是短促的、反复出现的鞭打皮肉声,还有隐约的哭声
“主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隔着门板被听到
“我回来了”
房间里的声音停了
片刻后,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带着一种被临时打断之后重新整理过语调的平稳:“……马上出来”
穿衣服的沙沙声,然后是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后,体型几乎要填满整个门框,肩膀很宽,背部的弧线呈现出长期维持同一体态所形成的轮廓
他的视线比她高很多,低头看向她时,颈部的弧线几乎没有变化
胖男人的身后,房间的光线从侧面透出来,落在那些站在角落的身影上
那里站着许多穿着单薄、布料松散的少女和萝莉——有的目光涣散,有的低着头,有的脸上还留着某种像是刚哭过的痕迹
还有几个人的表情是空的,像是意识根本不存在一样
床上躺着一个少女,她的皮肤上有几道在灯光下可见的血迹,旁边有一根染满鲜血的鞭子,末端搭在床沿外侧
“紫灵——回来啦。我正好也刚忙完,累不累?”
镇长看着紫灵,声音平稳、和善
紫灵摇了摇头
“不累……镇长主人在关心我,我好开心……”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高兴
镇长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换了一个话题:“数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出了点意外,不是魔女动的手,4号和8号是被别人杀死的——一个粉发、红蓝异瞳的女孩”
紫灵的声音没有变化
“哦——是她啊”镇长的声音平稳
“魔女的同伴,早就听那群废物提过了,她表现出的战力怎么样?”
“轻易秒杀4号和8号”
镇长沉默了一瞬
“看起来它们制作的战斗仿生人不怎么样,你再去一趟,让她们制造新的、更强的仿生人送给我”
“我明白了”
紫灵说完后,站在原地没有动
镇长已经转身,手搭在门框边缘,正准备将门合拢
“主……主人!”见镇长准备关门,紫灵突然喊道
门停住了
镇长偏过头,他侧过头,保持着和刚才一致的微笑,幅度没有变化
“怎么了?”
紫灵的双手交握在胸前,她的目光朝向他的方向,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带着一丝期待
“主人……您忘了吗?”
镇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半分,眼神里出现了嫌弃和恶心,但很快消失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态,向前走了半步,抬起手,把手掌放在紫灵的脸侧
他的掌心停留在颧骨下方的位置,动作保持了一段短暂的时间,然后移开了
“好啦,紫灵真棒,明天,我会好好宠幸你的”
镇长淡淡开口道,语气却丝毫听不出赞扬的异味
紫灵的眼角向上弯了一下,露出痴呆的笑容
“主人果然没忘……”
她放开了交握的手
“主人心里真的有我……”
镇长没有回答,门在她的话说完之前已经合拢了,门缝重新闭合,光线从那里被重新收回到门后的空间
紫灵站在走廊里。
她抬起手,手指悬在脸侧,靠近镇长刚才碰过的那一侧颧骨下方,但最终没有完全碰到,像是某个东西让她珍贵到摸都不敢摸
她放下手,满足的沿着走廊离开了
酒馆二楼
洛白雨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些木板拼接的缝路上
她回忆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给离雪换衣服、被镜陷害、加入反抗军、劫车、与两个仿生人战斗、未知的紫发少女……
“……今天还真是意外频发啊”她说,声音不大
“不过这样的日子才有意思”
她翻了个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早点睡吧”
镜在不久前上楼,隔着门板告诉她“明天一早指挥官要见你”,她想要解释更多,但洛白雨想都没有想,就知道她原本的心思,死死堵着门没让她进来,最后还是镜作罢,离开了门外
血魔不需要睡眠,保持活跃状态也不会有明显的疲劳累积,但现在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除了睡觉,确实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用于度过这段时间
“嗯?”
洛白雨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抬起了自己的手
“啊~怜绯想我了啊?”
洛白雨微微一笑,她能感受到怜绯已经在触摸血手镯了
“试炼应该很成功吧,加油哦,我也会尽快拿到变形朽木回去的”
洛白雨隔着虚空对着怜绯说道
她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离雪,离雪正站在那里,目光没有焦点
“你不睡吗……”
“哦——差点忘了,你不需要睡觉”
洛白雨说了一半,自己接上了
离雪没有回答
洛白雨又看了她一会
她侧过身,在床上空出半边位置
“来,把鞋脱了,上床”
离雪没有动
“上床”
“哎哎哎!我说把鞋脱了!哎呀!!!”
“还是我帮你把鞋脱了吧……”
洛白雨解开鞋带,把离雪的鞋子取下来放在床尾,重新躺下来,伸手把离雪拉近了一些,让她靠在自己身侧
离雪没有抗拒,也没有调整位置
洛白雨抱着她,能感觉到离雪的身体是温的,是柔软而均匀的温热,不再像刚见面时那样介于低温物体与人类体温之间的中间状态
“嘿嘿……好舒服,果然抱着人形抱枕睡觉最棒了”
洛白雨低声说
离雪没有回应,但她的姿势没有变,也没有试图调整洛白雨接触她的方式
洛白雨闭上眼睛,缓缓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