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个……”
阿瑛盯着洛白雨,嘴唇动了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她说出来的只有惨叫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尖锐而破碎,她捂住自己的脸,暗红的血从眼睛、鼻子、耳朵同时涌出来,她的手指在脸上胡乱抓着,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皮肤下面扯出来,鲜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流,滴在衣领和地面上
怜绯站在几步外,碧蓝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洛小姐……她这个样子,好像说不了话啊?”
洛白雨蹲在阿瑛面前,歪着头看着她那张被圣光灼烧后本就狰狞的脸此刻变得更加扭曲,困惑道:“我下手也不狠啊——”
“不就是胸口开了一个口子,至于吗?”
面板在她眼前弹了出来
【阿瑛即将被圣光之力侵蚀致死】
洛白雨沉默了一瞬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知道你有办法——快讲”
面板停顿了片刻,然后重新浮现出一行字
【您可以使用自己的血液清除她体内的圣光之力,但由于您与施法者的魔力差距过大,您只能暂时抑制圣光之力的扩散,无法彻底根除】
差距过大吗……
袭击这家伙的到底是谁啊?
“嗯——”
洛白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像,确实只能这样了”
但她没有立刻动手,她抬起头,看向地上那个已经彻底晕过去,但还在痉挛的吸血鬼,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但我要是抑制了她的圣光之力,她不就可以反击了吗?虽然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打量了一下阿瑛那张被灼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我也不觉得我能打过她”
面板沉默了一会
然后弹出了新的一行字:
【您可以使用血之契约来约束她】
洛白雨的眉毛动了一下:“血之契约?那是什么东西?”
【用您自己的鲜血画下阵法,绑定目标为仆从,规定契约内容,违背契约者,血液会在瞬间暴走,全身爆裂而亡】
洛白雨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我还有这种能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翻过来又翻过去
“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
过了一会,面板才回复道
【您的血,可以做很多事】
洛白雨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句话,她听过
上次是在银猫族,救治绒儿的时候,当时面板说“你的血可以做很多事情”,然后她用了血魔法帮绒儿驱散了黑魔法
现在——又是同一句话
她看着面板,血红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你比之前还主动了不少,甚至能直接显示出我根本不知道的血魔法,你很——不简单啊”
面板没有回应
那行字消失了,屏幕上什么也没有,像是有人在听到她的问题后假装不在线
洛白雨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按照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的套路,这个面板应该就是俗称的“系统”,也就是她穿越带来的外挂
但她的这个外挂——好像不太一样,它不会主动解释什么,不会给她发任务,不会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它就像是一个话很少的、只在必要的时候开口的朋友
“爱答不理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
算了,先办事
她蹲在阿瑛面前,伸出右手
没有割破手指——血魔的血液可以自行渗出皮肤表面,几颗细小的血珠从指尖浮现,然后汇聚成一道细细的血线,悬停在半空中
洛白雨将指尖悬在阿瑛的脸前,闭上眼,将那根血线向前延伸,接触到阿瑛的面部皮肤
她感觉到了
那股圣光之力和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力量都不一样——它是“排斥”的
她的血液刚一接触到圣光的边缘,一种像是被烧红的铁片贴上手背的灼热感就顺着血线传来,烫得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不是火的那种热,而是一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拒绝她的存在、试图把她从内部推开的灼烧
花了好一会儿,她才能将那些血液稳定地输进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阿瑛体内缓慢推进,像是走在一条被火焰封锁的通道里,每前进一点都要消耗大量能量
直到圣光的灼烧感不再像最初那样剧烈,她才收回手,长出一口气,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好了……接下来是……”
她快速在地上画了一个圆,指尖在地面拖出的血线边缘平滑,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引导着,自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然后她在圆的中心,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洛白雨
三个字在血光中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像是被地面吸收了一样沉了进去,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暗红色印记
她弯腰,抓住阿瑛的肩膀,把她拖进了那个圆圈的中央,阿瑛在被拖动进法阵时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像是在昏迷中也感觉到了危险,但她的身体已经太虚弱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接下来呢?”
洛白雨退到圆圈外面,朝面板问道
【先说出自己的名字,再喊出法阵内生物的名字,立下规矩,宣布她成为您的仆从,您的血液将化为锁链,刻入她的血脉】
洛白雨看了一会,然后开口
“……阿瑛”
她的声音不大,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密林里格外清晰
“我以血魔君主洛白雨的身份——”
嗯……我老爹已经不在了,所以我现在应该就是血魔君主了吧?
“命令你,从今以后听命于我,不可违背我的意志,不可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举动,不可向任何种族透露你见过我的信息”
“现在——”
她看着圆圈中央那个半死不活的身影,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成为我的仆从吧”
话音刚落,那个血红色的圆猛地亮了起来
光芒从地面升腾而起,像是一根从地面倒流的红色光柱,将阿瑛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圆圈里的血液开始像有生命一样向中心汇聚,沿着阿瑛的身体向上蔓延,最后凝结在她额头的正中央
洛白雨的名字也在光芒中扭曲、压缩、重新组合,变成了一道复杂的符文,然后沉入阿瑛的皮肤表面,像是被烙进了骨头里
光芒缓缓消散
地面上的圆圈也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洛白雨站在原处,看着阿瑛额头上那道正在缓慢消散的符文,等了片刻
“……这就成功了?”
怜绯这才走过来,碧蓝色的眼睛在洛白雨和地上的阿瑛之间来回看了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洛小姐……您刚才在干什么啊?”
毕竟在怜绯的视角,她只看到洛白雨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始向阿瑛输血,开始画圈,最后说一些她听不懂的事情,然后就是面前这一幕……
洛白雨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在用血之契约收她做仆从”
“血之契约?”怜绯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什么东西呀?”
她想了想,用了最简单的方式解释:“我刚刚跟她签了一个契约,她以后不能伤害我,不能透露我的信息,也不能违背我的命令。”
怜绯的尖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您是怎么知道的?”
洛白雨面不改色:“卡烬曦教的,他懂的还挺多”
怜绯看了她一会儿,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我说不上来”的微妙神情,但最终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哦”
她信任洛白雨
所以洛小姐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离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什么反应都没有
洛白雨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地上的阿瑛
她还在昏迷,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平静了一些,那种因为圣光灼烧而不断抽搐的身体已经停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虽然依然微弱,但至少不再像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洛白雨在她旁边坐下来,双手撑在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灰蒙蒙的天
“等她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