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弟从补给交易处走出来时,西天的日头已经沉下去小半截,天边上蒙着一层灰蓝的暮色。
他指尖攥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转账凭证,纸面还带着机器的余温,上面印着的“十五亿华夏币”落在眼里,多少有点不真实——满打满算,他落地到这地方还不到半天,这笔钱来得未免太轻巧。他把凭证对折两下,稳妥地塞进内侧口袋,抬脚绕到补给站侧面的临时休息区。
给过路武者歇脚的临时住所是栋三层小楼,墙皮刷成了耐脏的灰白色,门口挂着块掉了点漆的铁牌,写着“临时休息区”五个字。
雷弟推门进去,前台后头坐着个穿灰工装的年轻姑娘,正埋着头翻一本杂志,听见动静才抬眼,目光扫过他递过来的身份卡,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就捞起一把电子钥匙推了过来。
“三楼三零六,一室一厅带独立卫浴,暖气全天供。退房直接把钥匙扔前台信箱里就行。”姑娘话音落得快,头已经低回去继续翻页了,一副见惯了往来武者的熟稔与淡漠。
雷弟拿了钥匙转身上楼。推开三零六的门,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股消毒水混着洗衣液的清淡味道。
客厅摆着张布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擦得发亮,墙上挂着台薄款液晶电视
卧室里是张单人床,素色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床头柜立着盏台灯
厨房缩在角落,锅碗瓢盆倒样样齐全。
他往沙发上一坐,侧身从冰箱里摸出瓶冰水,仰脖灌了两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才把一路的风尘压下去些。
随后他抬起左腕,腕上是块刚在补给站门口顺手买的智能手表,花了几万块,功能倒全——打电话、联网、定位,还能绑定武者身份信息。
他点亮手表屏幕,点进军部后勤处推荐的武者交易网站。首页滚屏刷着各式各样的武技、装备、材料,从最基础的凡阶武技到d级、E级的作战装备,琳琅满目。雷弟没多看,直接在搜索栏敲了两个字:九重雷刀。
页面刷地跳出一长串结果,他直接选了置顶的那条点进去。
九重雷刀,雷属性武技,共分九重。前四重适配行星级武者修为,后五重则要恒星级以上才能扛住反噬。售价标得清楚:前四重打包五亿华夏币。
雷弟眼都没眨,直接下单。
接着他切到作战服专区,选了套d7级全套作战服——上衣、长裤、战靴、护腕加腰带,主材是d级克罗合金,防穿刺、耐高温、抗辐射,标价两亿八千万。
最后又逛去飞刀专区,挑了10把E9级飞刀,六级克罗合金锻的,刃口薄如蝉翼,破甲力极强,每把6000万,十把售价六亿。
加起来快13亿多点,账上十五亿还剩1亿多的富余。
付完款,页面弹出提示:支付成功,货品十二小时内送达。雷弟按灭屏幕,往沙发背上一靠,闭着眼养神。窗外荒野的风呜呜地刮,远处偶尔飘来几声怪兽的嘶吼,闷闷的,像从地底下滚上来的闷雷。
第二天上午,门铃准时响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灰制服的送货员,手里各拎着一个银色金属箱,看着分量不轻。领头的核对了他的身份卡和订单号,把两个箱子递过来,等他在电子屏上签完字,转身就走,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雷弟把箱子拎进客厅。先开第一个,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d7级作战服,灰黑色哑光面料,指尖摸上去冰凉滑腻,重量却很趁手。他拿起来套在身上试了试,肩宽、腰围都刚刚好,像是照着他的身量定做的一样。
第二个箱子打开,十把巴掌长的短刃静静躺在凹槽里,刀身泛着幽蓝冷光,刃口薄得仿佛能割断空气。他拈起一把掂了掂,重心稳得恰到好处,随手往墙角一甩,飞刀“噗”地没进混凝土墙面,连点声响都没出,只露出一小截刀柄。
雷弟收回飞刀,重新坐回沙发,再次点亮智能手表。个人信息页里,“武技”那一栏下多了一行字:九重雷刀(前四重),已解锁。
他点进去,屏幕上缓缓展开一套完整的行气路线图与发力技巧详解,从第一重到第四重层层递进,每一层都配着详细的图文注解。雷弟快速翻了两遍,将所有行功路线刻进识海,随即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站定,摆了个起手式。
掌心微微一麻,淡青色的雷光“嗤”地冒了出来,第一重的劲路顺着经脉顺畅地游走一圈,雷光在掌缘凝出一层薄薄的刃芒,发出细密的嗤响。他感受着体内流转的雷力,微微点头,收了功。随后把装备都收回箱子里,拎进卧室摆好。
当天下午,雷弟退了房,背着背包走出补给站,径直往荒野深处的方向去。
他没去江南基地市,也没找什么官方训练基地。装备到手了,武技也有了,剩下的东西,训练场给不了,只有实打实的厮杀能磨出来。
荒野里最不缺的就是怪兽,从领主级到王级,再往上还有更凶的东西,一层层杀过去,不管是精神异能还是九重雷刀,都能在生死里打磨得越来越锋利。
他脚步不快不慢,稳稳地朝着荒野深处、那片怪兽密度最高的区域走去。
日子在荒野的厮杀里过得飞快,一晃就是一年。
雷弟从补给站周边一路往里杀,从领主级怪兽杀到王级,又从王级区域杀进军部都很少踏足的禁区深处。
白天追着怪兽砍,夜里就找个背风的岩洞打坐,精神异能铺展开,笼罩方圆数十公里,每一头怪兽的移动轨迹都清清楚楚映在他感知里。
九重雷刀从第一重稳稳涨到第五重。前四重的劲路早就刻进了骨头里,随手就能劈出来
第五重是在一场和王级巅峰怪兽的死斗里硬生生突破的——当时那怪兽扑过来的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明,雷力顺着经脉狂涌而出,一刀劈下去,雷光凝出半丈长的实质刃芒,直接把那庞然大物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
他的修为也在这没日没夜的厮杀里稳步往上走,从行星级初期一路冲到行星级圆满,离恒星级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一年后,雷弟回了江南基地市,在江南小区租了套两室一厅。小区不大,但胜在安静,离军部补给站和交易市场都近,过日子很方便。
这一年里,找上门的势力不少。军部的、基地市政府的、本地几大家族的、还有武馆联盟的,都想把他拉进自己阵营。
有人许他高官厚禄,有人承诺资源倾斜,还有的说的更直白——像你这样的独行强者,没个靠山,在基地市走不远。
雷弟全给回绝了,连理由都懒得编,就三个字:“没兴趣。”
那些人碰了钉子,倒也没人死缠烂打。毕竟能独自深入禁区杀王级怪兽的人,谁知道背后有没有更深的来头,贸然得罪了反而麻烦。
就这么着,雷弟在江南基地市安稳住了下来。不加入任何势力,不掺和任何纷争,每天天不亮就打坐修炼,白天去荒野杀怪刷历练,傍晚回来就在小区门口的面馆吃碗热汤面,偶尔去交易市场卖掉些用不上的怪兽材料,换回来的钱够他花很久。
日子过得简单,甚至有点单调,但他的修为和刀法,都在这日复一日的节奏里,稳稳地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