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过去将近两年,转眼便是1999年春节。
掐指算来,距离雷弟第一次踏入遮天万界副本,已然整整十年。
这十年风雨辗转,世事翻覆,他从一无所有步步深耕,铺下横跨内地与港岛的庞大产业版图,见证数次天地异变、病毒浩劫,也亲手撑起了一整个家的安稳与盛世。
春节短短几日假期,雷弟推掉所有公务应酬,安心居家陪伴家人。闲暇之余,他常常独自一人躲进书房,翻看着那十本承载着不同超凡体系的诸天小说。
这些书他早已反复通读无数遍,各大世界观的故事脉络、修炼层级、力量天花板、体系优劣,他都烂熟于心。
可越是细读、越是对比,他心底便越发难以取舍。
《全民觉醒神国》体系最为特殊,以觉醒石开辟个人神国,神国绑定先天原始天赋,规则简洁干净、门槛清晰,看似入门朴素,实则潜力无穷、上限极高,适配未来天地剧变的未知走向。
(全民神国也是修改过简单篇)
《星空武者》体系更为稳妥,立足银河星域、星际武道,力量层级刚刚好适配他当下的实力境界,既能稳步精进,又不会过于超脱现世、难以把控。
(星空武者也是修改过简单篇)
余下几本,要么体系层级太低、上限不足,撑不起未来变局;要么设定杂乱、规则冲突太多
要么是异能、古经修炼的底子格格不入,强行融合只会画蛇添足。
几番比对斟酌,他心底依旧悬而未定,静静沉淀观察时代走向。
元宵过后,年彻底过完,所有人重新回归工作节奏,各行各业恢复往日忙碌。
雷弟依旧保持着松弛的生活节奏,偶尔去星空大厦办公室坐班打理事务,大多数时间都陪着阿霞、阿林两头奔波,顾家亦顾业。
这天午后,他独坐星空大厦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维港上空,云层厚重低垂,整片天色灰蒙蒙的,压抑又沉闷。他静静凝望着窗外凝滞的云层,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从滚烫温热放到彻底凉透,始终未曾入口,就这样默然放空静坐了许久。
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两道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雷弟转头望去,阿霞与阿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阿霞一身利落浅灰色职业套装,长发整齐盘起,气质温婉沉稳、干练得体。一手拎着牛皮公文文件夹,一手提着一袋刚从楼下茶餐厅买回来的蛋挞,油纸包裹的点心还冒着温热热气,带着几分烟火暖意。
阿林则穿一身酒红色羊绒大衣,围巾随意搭在肩头,进门便抬手扯下围巾随手丢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刚结束一场冗长应酬,总算得以脱身。
雷弟见状,顺势准备起身,随口问道:“准备下班了?”
阿霞没有接话,将温热的蛋挞轻轻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柔无奈:“雷哥,你又在这里发呆了?”
阿林紧随其后,将手里的文件夹往桌面轻轻一放,笑着补了一句:“我看哪里是发呆,明明是放空出神。茶都彻底凉透了,你捧着空杯子看了一下午云,也不累。”
被两人一唱一和打趣,雷弟忍不住低笑一声,重新坐回椅上,慵懒靠在椅背,随手从纸袋里摸出一个温热蛋挞咬了一口,语气轻松随意:“还没到下班时间?那你们俩一起上来,还特意带点心,是有事要跟我说?看样子事情还不小。”
阿霞从容落座对面沙发,阿林挨着她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显然在电梯里就已经提前商量好了说辞。
阿霞将膝上的文件夹缓缓打开,语气平稳认真:“确实有正事找你。”
雷弟挑了挑眉,嘴里嚼着蛋挞,神态闲适:“能让你们两个一起专程上来汇报,还带蛋挞铺路,事情肯定不一般。”
阿霞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打印资料,纸上密密麻麻罗列着港岛各区大小武馆的详细名录。
有的名字被红笔重点圈注,有的直接打叉淘汰,每一条名录旁都手写标注着招生情况、师资水平、人气热度、经营现状,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她将资料轻轻推到雷弟面前,细细汇报近况:
“雷哥,你应该也有所察觉,最近港岛大小武馆彻底火爆。湾仔老牌咏春馆,报名名额直接排到三个月之后;油麻地洪拳馆,月学费涨价三成,依旧有人争相报名、一席难求。就连庙街后巷原本门庭冷落的老旧太极馆,平时只有几位老人锻炼,现在也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年轻人。”
阿林在旁连连点头,顺手也拿了个蛋挞塞进嘴里,边吃边补充:
“真的特别火!我上周路过铜锣湾,新开的一家自由搏击馆,门口排了将近上百个年轻人,全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我随口问了几句,他们都说,经历过几次全球病毒异变,全民体质都变强了,身体里总有一股使不完的劲,不练点拳脚功法、不打磨体魄,浑身都不自在。”
说到这里,她神色认真几分,收起嬉笑:
“而且我们心里都清楚,接连几次天地异变、生灵进化,绝对不是结束,未来世道一定会越变越不一样。我们自身修为高、眼界远,可集团太大、人手太多。我和阿霞觉得,我们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武馆体系。一来可以系统筛选、培养忠诚精锐人才;二来真等到天地大变降临,我们手里有底蕴、有人可用,不至于手足无措、陷入被动。”
雷弟闻言,慢慢收敛了闲适神色,沉默思索几秒。
他咽下口中点心,抬手拍去掌心碎屑,看着二女认真恳切的模样,心知她们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长远考量。
他缓缓点头,认可她们的判断,却也笑着推脱:“你们说得都在理,布局武馆、培养人才确实是长远好事。但让我亲自开课当老师,天天带学员练功,我可没那个精力。”
阿霞、阿林相视一笑,早已料到他的心思,心中早有万全对策。
阿霞从容开口:“我们早就替你想好了。你不用亲自天天授课,只需要录制一套完整的基础教学视频,标准化流程、体系化教学。”
“后续让公司主管、核心骨干照着视频教学带练,等第一批学员练出水平、能独当一面,再让优秀学员帮带新人、传承功法。你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把关指点、校正偏差就行,完全不费时间精力。”
阿林立刻紧跟补充,思路清晰通透:
“没错!外面那些大牌武馆的馆主,也从来不会亲自带所有学员,都是徒弟带徒弟、层层传承,师傅只偶尔巡查点拨。我们把你的教学视频,翻译成粤语、普通话、英语三套版本,港岛、内地、海外同步启用,一套课程辐射三方,省心又高效。”
雷弟听得频频点头,深以为然,随即笑着反将一军:
“道理没错。不过我这些年教给你们俩的东西足够多了,功法、异能、遮天法、防身手段你们都精通。既然要办学,你们俩正好牵头任教。”
二女瞬间无奈对视一眼,眼底明晃晃写着“你倒是会甩锅”。
阿霞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我们手里还有上千家产业的账务、品控、供应链要核对打理,根本抽不开身……”
看着两人无奈的模样,雷弟收敛玩笑神色,语气陡然郑重几分,抛出了一个让两人始料未及的重大决策:
“那就精简产业。”
“集团名下大部分重资产工厂,只要价格公道、流程合规,全部对外转让,优先对接国资、靠谱私人资本,整体打包出售。”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阿林手里的蛋挞差点直接掉在手里,她骤然坐直身子,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雷哥?!千多家工厂、…条完整的核心产业链,你说卖就卖?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多年打下来的实业根基!”
雷弟缓缓收回凝望窗外云层的目光,落回桌上的武馆名录资料上。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将心底长远布局娓娓道来:
“你们不提武馆、不提未来变局,我还没彻底下定决心。如今想来,想要从容应对未来的天地大变,就必须学会取舍。”
“千多家工厂、…条产业链,看似体量庞大、风光无限,实则都是重资产、重负担、重牵绊。太平盛世,它们是稳固基业、民生根本;可一旦天地规则彻底更迭、乱世变局降临,这些无法移动、难以变通的重资产,只会变成拖累我们的累赘与包袱。”
“该剥离的剥离,该变现的变现。只保留港岛、内地极少数核心刚需产业,其余全部合理转让、回笼现金流。大把现金攥在手里,无论未来世道怎么变,我们都握有绝对主动权,比死守一堆笨重资产靠谱百倍。”
阿霞静静沉思片刻,缓缓点头,眼底满是认可:
“原本只是想提议办武馆、练人才,没想到你直接看到了更远的大局。确实,产业铺得太满、太重,看似强盛,实则容错率太低。真遇到突发大变,根本无力周全。精简减负,是最明智的选择。”
“既然你已经定调,那我们配合落地。”
阿林也彻底想通其中关键,释然点头:“行,听你的。不过武馆的事不能推脱,武馆总馆主,必须是你。”
雷弟淡淡颔首,顺势敲定架构:“可以。你们二人出任副馆主。集团各地五十三位大区总经理,全部在武馆挂靠任职,担任片区主管。”
“他们常年跟随我们修炼道经,根基、体魄、心性、实力,早就远超外面所有武馆师傅,完全具备教学资格,也有义务带队育人。”
二女无奈翻了个白眼,妥妥被他的层层安排拿捏住。
阿霞重新翻开文件夹,提笔准备落实细节,条理清晰地问道:
“行,架构定了,接下来落地细节要敲定。武馆选址、资质注册、师资团队、课程大纲、招生标准、场地设备、日常管理,每一项都要落地,不能只靠一套视频敷衍了事。”
雷弟稍作思索,从容安排:
“第一个武馆选址笔架山,依托我们众星银行旁的闲置地块改造,场地开阔、环境清净、适合练功修行。定名——星空武馆。”
“如果武馆资质注册受限,就直接注册成职业武道学院,合规办学、长久经营。”
阿霞笔尖快速记录,随口补充:“港岛这边资质好办,内地需要走体育局、教育局、工商多部门流程,稍微繁琐一些。”
“内地手续交给阿强去跑。”雷弟顺势安排,“他手下数千众星安保,纪律严明、功底扎实、忠诚度高,未来都是武馆的核心后备人手,由他对接最稳妥。”
“师资和课程,让阿辉牵头整理。他手下清一色退伍精锐,基础格斗、体能训练、纪律养成,随便挑出来的人,都能胜任基础教官。”
敲定大体方案后,阿霞、阿林低头细化各项落地细则。
阿林翻出大区总经理名单,圈出数名实力出众、心性沉稳的高管,定为第一批武馆助教骨干。
阿霞则在纸上勾勒笔架山地块平面图,精准划分训练场地、练功平台、学员宿舍、办公区域,规划得面面俱到。
雷弟慵懒靠在椅背,静静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所有细碎事务有条不紊全部敲定,偶尔适时插一句补充,大多时候只是安然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