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温柔的陪伴中缓缓流淌。
雷弟的生活渐渐趋于安稳松弛,不再是副本里日夜厮杀、步步争先的紧绷节奏。闲暇时,他会去众星影视转转,跟进新片的拍摄进度;偶尔去方姐的投资大厦小坐,听一听海外操盘与市面资产的最新动向。
城里的各项产业,也都有条不紊地稳步推进。
陈总编将原先的周刊业务拆分,独立成创作中心与印刷公司,分开运营后效率暴涨。新书源源不断面世,爆款不断,《传奇三剑客》第二版再度引爆市场,港岛各大书店门口日日排起长龙,人气甚至压过了隔壁院线的电影院。
深圳的北斗五金机械厂正式敲定厂址,阿强全程驻守工地盯紧基建,首批生产设备已经进场调试,只待投产。
远在曹州的牡丹服装厂也顺利开工。第一批成衣全部采用阿林亲手设计的牡丹纹样,精致典雅、寓意圆满。
工厂优先给牡丹园全体员工配发了两套专属工服,阿萍拍下照片寄回港岛。阿霞翻看照片许久,眉眼含笑,直言成品效果比预想中还要温婉好看。
诸事顺遂,烟火寻常。
忙碌又充实的日子一晃而过,整整半年光阴悄然逝去。
阿霞与阿林的孕态日渐明显,身子一天比一天沉。
阿霞的小腹偏尖,利落紧致
阿林的肚型圆润饱满。
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一尖一圆,像两颗并置枝头的饱满瓜果,温柔又鲜活。
雷弟从前总沉浸在事业布局与副本历练里,心思沉稳理性,对这份即将到来的新生,始终少了一点真实感。
直到某个寻常的晚饭夜晚。
饭桌温热,饭菜可口,阿霞忽然捂住嘴,眉眼一蹙,匆匆起身冲向洗手间,止不住地反胃干呕。身旁的阿林也跟着胸口发闷,连连干呕两声。
那一刻,雷弟心底猛地一颤,后知后觉的真切感彻底砸了下来。
他要当爹了,而且是一下子当两个孩子的爹。
夜里,他独自坐在书房沉默良久。
脑海里翻来覆去盘旋着同一个念头:从前闯荡万界、执掌战局、掌控百亿资产,从无半分怯意;可眼下突如其来的双倍新生,是双倍的欢喜,也是双倍沉甸甸的责任。
走出书房时,客厅暖光温柔。
阿霞、阿林并肩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人含着酸梅压孕吐,一人捧着姜汤暖身子。两人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干练飒爽,多了独属于孕期的柔软温和,安静又治愈。
雷弟心头一软,悄然落座,一手轻轻揽住一人。
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阿霞的头顶,指尖温柔揉捏着阿林的肩头,默默守护着眼前安稳温柔的一幕。
怀胎十月,从无轻松可言。
阿霞孕吐反应极重,孕早期三个月几乎食不下咽,日渐清瘦,看得人心疼。
阿林恰恰相反,胃口极好,吃嘛嘛香,体重稳步上涨。偏偏少女心性,格外在意身形,每日早晚必站上秤台,看着上涨的体重暗暗纠结。
雷弟被两个孕妇折腾得团团转,却甘之如饴。
今日陪着阿霞赴医院产检,细致问询医嘱
明日炖好滋补汤羹,给阿林调理身子;闲时又陪着两人逛母婴店,耐心挑选柔软的小衣裳、安稳的婴儿床,一点点置办齐全孩子的所有物件。
某次方姐专程来深水湾别墅汇报工作,推门便看见平日里杀伐果决、运筹帷幄的雷总,系着家常围裙站在厨房,耐心细火慢熬姜茶,只为缓解阿霞的孕吐不适。
方姐当场愣住,事后忍不住私下跟阿林感慨:“你们老板,是真的转性了。”
阿林眉眼带笑,理直气壮,语气温柔又笃定:“他孩子的妈妈在受罪辛苦,他煮碗茶,本就是应该的。”
时光匆匆流转,转眼步入1988年12月。
冬日的港岛风凉天清,一场属于雷家的盛大欢喜,悄然降临。
那日傍晚,暮色温柔。
阿霞正坐在书房翻看合作合同,指尖刚划过纸面,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剧烈阵痛。她脸色瞬间发白,身子发软,只能死死靠在椅背上隐忍。
正在阳台收衣服的雷弟闻声回头,一眼看出不对,心头骤紧,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俯身稳稳抱起阿霞,大步往外冲。
身后,挺着大肚子的阿林慌忙起身,急急喊道:“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
雷弟脚步不停,回头沉声叮嘱:“你慢点走,千万别摔着!”
黑色轿车一路疾驰,冲破暮色车流,火速赶往港岛私立专科医院。
阿霞刚被推进产房,紧随其后赶来的阿林,腹部也骤然传来密集阵痛。
短短片刻,两道产床相继推入两间相邻的产房。
两道门轻轻闭合,隔绝了内外。
雷弟独自站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手足无措,两手空空。
纯白墙壁、嗡嗡作响的日光灯管、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消毒水味,清冷又压抑。
他靠着墙壁,缓缓蹲下身,掌心撑着膝盖,目光定定落在地面地砖的细缝上,心绪翻涌难平。
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的画面——
阿霞忍痛咬牙、强忍疼痛不肯呻吟的倔强模样;
阿林临产前还强撑着朝他挤出一抹安心笑容的温柔模样。
这一刻,他忽然深刻体会到无力感。
纵使他是十级大圆满双系异能者,是纵横副本、踏平魔龙城的至强者,是执掌庞大商业版图的掌舵人,杀伐果断、遇事从容,可在妻儿生产这件事上,半点忙都帮不上。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安静等待,默默祈祷。
漫长又煎熬的一个多小时缓缓流逝。
左侧产房的门率先推开。
护士抱着襁褓,探头出声:“阿霞家属!”
雷弟蹲得太久,双腿发麻,起身时踉跄半步,连忙稳住身形快步上前。
襁褓之中,一张皱巴巴的小小小脸静静躺着,双眼紧闭,小嘴微微翕动,懵懂又柔软。
“是男孩,六斤四两,母子平安。”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雷弟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
他小心翼翼伸出双手,僵硬得仿佛不会动弹,生怕力道重一点,便碰碎了这世间最珍贵的温柔。
低头凝视怀里小小的一团,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襁褓传来,沉甸甸落在心底。纵横半生、历经风浪的他,鼻尖莫名微微一酸。
还未等他彻底平复心绪,右侧产房的门也随之打开。
“阿林家属!”
雷弟抱着长子,立刻快步奔过去。
第二个小家伙同样是男孩,比哥哥重上近一斤,哭声清亮洪亮,小脸通红,小拳头紧紧攥着,活力十足。
一瞬间,走廊寂静。
雷弟左右各抱一个,站在原地怔怔而立。
怀里两个小小人儿,轻得像两团柔软如云的棉花,却又重得像两座压在心口的山川,是他往后余生最沉的牵挂、最温柔的责任。
深思片刻,他给长子取名雷神,次子取名雷云。
阿霞被推出产房时依旧虚弱疲惫,听完名字,虚弱地轻笑一声:“你怎么不干脆叫雷公?”
隔壁病床的阿林抱着雷云爱不释手,闻言忍不住嘟囔:“这名字好听大气,比我之前想的雷小虎强多了。”
此前她悄悄构思的小名,早就被阿霞笑着否决了。
几日后,母女平安出院,一家人重回深水湾别墅。
家里骤然添了两个新生儿,整栋别墅的氛围彻底变了模样。
夜半啼哭、轮番喂奶、不停换尿布、反复调试的奶粉水温、整夜断续的浅眠值守……全新琐碎又忙碌的日常,彻底填满了雷弟的生活。
从前在副本连战三天三夜依旧精力充沛、体魄强横的他,如今一夜起身三四次照顾孩子,次日清晨便会微微头脑发涨、太阳穴发紧。
可他半点不觉疲惫,心底只剩踏实与暖意。
每一次把哭闹的小家伙拥入怀中,看着他们含住奶嘴、慢慢安稳入睡,小小的嘴巴轻轻蠕动,软糯乖巧,那种安稳踏实,是踏平万千魔城、斩获无数机缘都换不来的人间圆满。
阿霞与阿林,都清晰察觉到了雷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夜深夜,阿霞起身喂奶,灯光昏暗温柔。
她倚在婴儿房门口静静看着,只见雷弟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抱着刚喂完奶的雷神,掌心轻轻拍着后背,动作轻柔至极,眉眼温顺安静。
此刻的他,没有半分杀伐戾气,没有半点商界强势。
和那个运筹帷幄、决断凌厉、纵横万界的强者判若两人。
阿霞静静看了许久,心底柔软一片。
后来她跟阿林谈起这一幕,阿林沉默片刻,轻声感慨:
“以前他是老板、是强者、是逆天的异能者。现在,他终于像个踏踏实实的爹了。”
自双子降生之后,雷弟的心性与修行,也悄然完成了一场温柔蜕变。
从前打坐修行,满心皆是突破、境界、实力、前路精进,一心争先,带着一往无前的躁气与执念。
如今每日清晨,他立于天台打坐,耳边偶尔飘来楼下婴儿房软糯的咿呀轻响。
心底紧绷多年的那根弦,彻底松弛下来。
真气流转依旧沉稳醇厚,精神力依旧浩瀚浑厚,可那份急于变强、急于突破、急于掌控一切的躁念,悄然消散无踪。
他渐渐明白,修为高低、实力强弱,从来不是人生的全部。
真正值得守护的,是屋里妻儿安稳的睡眠,是孩子软糯安稳的呼吸,是身边人岁月静好的半生安稳。
有一天,雷弟笑道“有了这俩孩子,总感觉不一样了”
彼时阿霞正低头给雷神换尿布,闻言头也未抬,温柔浅笑:
“你这啊,是彻底当爹的责任触发了。”
雷弟没有反驳,安静站在一旁,伸手递过干净尿布。
身下的小雷神蹬着细细的小腿,忽然对着他,轻轻吐出一个软软的口水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