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湾别墅的晚饭桌上，阿林就没合拢过嘴，笑到肩膀微微发颤，捏着筷子都差点戳进碗里。
阿霞夹了块清蒸鱼放进她碗里，横她一眼：“瞧你这点出息，不过是个基站跑通了，乐成这样。”
阿林鼓着腮帮子咽下饭，还是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我就是高兴啊！
你也不想想，从买地到现在才多久？
咱们自己的手机、自己的基站、自己的号码，从头到尾全跑通了！
大家都说，这速度搁全世界都是最好的。”
阿霞嘴上嫌她沉不住气，眼尾却也浸着亮堂堂的光。
雷弟坐在主位，端着碗慢慢扒了口白饭，等俩人闹够了，才放下筷子开口。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你们给港督府打个电话，约一下。我们去拜访尤德爵士。”
阿林嘴里还含着一口菜，含混地抬头：“港督？找他干嘛呀？”
阿霞反应快，当即就放下了筷子：“通信牌照。”
雷弟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对。基站跑通了，专利申请了，公司也注册了，现在就差一张牌照。
港督府那边松了口，我们才能名正言顺铺网络。记得带几块名表，挑品相最好的
再选两幅古董字画，要那种看不懂但一眼就知道值钱的
还有，拿一尊工艺金佛，实心的，分量要足，成色要好。”
阿霞心领神会，第二天一早就着手准备。
她从书房保险柜里取出三块百达翡丽，都是雷弟早先从副本里带出来、后来让方姐通过拍卖行走了正规流程的货，表链锃亮，表盘干净。
字画挑了两幅明末山水，绫布装裱，触手都是岁月的厚重感。
那尊金佛是纯金实心，足足三斤重，阿林抱的时候手往下一沉，吐了吐舌头：“这分量，够实在。”她用锦盒仔细铺了绒布，把金佛稳稳嵌在中间。
三天后，港督府的回电到了，约在周五上午十一点。
那天一早，雷弟穿了身深灰色英式西装，熨得笔挺
阿霞一身藏青色套裙，利落端庄；阿林也难得换上了浅色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三人带着礼物，驱车上了半山。
港督府藏在一片浓荫里，白色外墙浸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门口立着警卫，神色却客气，核验过证件便躬身放行。
进了门厅，一位穿制服的副官迎上来，引着三人穿过长廊。木地板踩上去悄无声息，两旁的窗子漏进碎金似的阳光，一路走到会客室。
尤德爵士已经等在里面，个子不高，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色西装熨帖平整，笑容得体又疏离。他身侧站着位助理，手里攥着记事本。
“雷先生，幸会。”尤德伸出手，普通话带着一点淡淡的伦敦腔，“港岛这几年变化很大，众星公司的名字，我常听人提起。”
雷弟与他握了握手，笑着回：“港督过奖了。众星不过是做些小生意，总想为港岛做点实事。”
宾主落座，佣人端上热茶和点心。雷弟没急着谈正事，先聊了几句港岛的春汛和近来的经济走势，又随口提了句，众星最近在观塘和北角的工厂，新增了快六百个本地岗位。
尤德听得频频点头，说港府正需要这样的本土企业站出来，为经济添点活力。
茶过两巡，雷弟才把话头引向正题。他冲阿霞递了个眼色，阿霞把锦盒轻轻放在茶几上，雷弟亲手掀开盒盖。
三块百达翡丽在天光下泛着冷润的金属光泽，两幅山水展开一角，陈年纸墨的气息漫开来，最中央的金佛慈眉善目，金光沉敛，压得锦盒都往下陷了陷。
尤德的目光在那尊金佛上停了两秒，没说话，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雷弟这才开口：“港督，众星最近在通信领域做了些尝试。我们自研的手机和基站已经跑通了全流程测试，覆盖效果、通话质量都很理想，全面超越大哥大移动电话。
现在想正再申请一张通信运营牌照，把服务铺到港岛市区。这终归是利民的事——香港电讯一家独大这么多年，市民早盼着多一个选择。”
尤德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搭在膝上，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不温不火：“雷先生，通信牌照不是小事。电讯管理局有既定程序，公开竞标、资质审核、运营规划，一样都不能少。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那尊金佛：“白皮书发布之后，港府确实在考虑引入新的竞争者。如果众星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证明自己有长期安全运营的能力，港府愿意考虑。”
雷弟点头，从阿霞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夹，双手递过去：“这是众星的运营规划书。基站建设分三期，首期覆盖港岛主城区和九龙半岛，预计三个月内全岛建成。
设备核心全部采用众星自研芯片，安全性、稳定性都有保障。启动资金已经全额到位，账户上有充裕的储备金。”
尤德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在几处关键数据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这份规划书我会转交电讯管理局审阅。雷先生，港岛需要你们这样的企业。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午餐设在港督府的小餐厅，菜色简单却精致，烤羊排、蔬菜清汤、时令沙拉，最后是一小份布丁。席间尤德问了几个技术细节，雷弟都答得从容精准
阿霞适时补充财务测算和资金储备，条理清晰
阿林就讲产线产能和落地进度，干脆利落。
尤德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忽然笑了笑，说了句：“你们不像一般的生意人……。”
午餐结束，三人起身告辞。尤德亲自送到门口，副官早把金佛和字画收好，稳稳搬上了车后座。临别时，尤德拍了拍雷弟的手臂，说了句：“牌照的事，很快就会有消息。”
回程的车上，阿林抱着空锦盒，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说：“可紧张死我了……哎，那金佛他收了吧？”
阿霞望了眼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港督府，轻轻点头：“收了。东西收了，后面就好说了。”
雷弟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嘴角微微弯着一点弧度，没说话。
第二天上午，阿霞的手机响了。是港督府的副官打来的，语气客气又正式：“众星移动通讯有限公司的运营牌照，电讯管理局已经通过审。请贵公司下午派人来取正式批文。”
阿霞挂了电话，转头刚跟阿林说了一句，阿林当场就蹦了起来，一把抱住阿霞晃了晃，又噔噔噔跑上楼去敲雷弟的书房门。
雷弟正坐在窗边翻报纸，听她气喘吁吁说完，把报纸合上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像早就知道结果：“下午去拿吧。拿回来之后，叫陈启明他们开个会，基站选址，下个月启动。”
阿林脆生生应了一声，又咚咚跑下楼打电话安排。
阿霞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雷弟波澜不惊的侧脸，忍不住问：“你早就算到了？”
雷弟拿起报纸重新翻开，目光落回版面上，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没算。只是知道，英国在港岛这盘棋，在签署回归声明就逐步开放给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