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时空总局的议事大厅里面，还在吵。这些人并没有因为时间到了就消停。毕竟之后还是要穿越的，三国鼎立的局面必须解决。
人声吵得简直要把房顶掀翻，各路专家学者围着圆桌和投影屏，你一句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谁。
曹操阵营的人和刘备阵营的人算是主力，两边各自捧着一摞史料和推演模型，从曹魏的实干格局一路分析到季汉的仁民底色，中间还得见缝插针地捎带上几句江东的地缘优势和小霸王早逝的遗憾。
孙权的支持者虽然人数上吃点亏，却也不肯白站着挨骂，逮着机会就插几句嘴，说自家守着江河天险，稳住东南富庶之地，怎么看都比中原那帮整天打打杀杀的活得安稳。
这就说明自家最适合安国养民，不适合征伐。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们。
后来他们甚至当起了无间道，想走拉拢一个打压一个，但其实两边搞事，想坐收渔利的心思，总之很热闹了。
一屋子人嗓门越拉越高，讲到激动处还抬手比划，投影屏上的势力分布图被标了一堆红圈箭头，来回划了好几遍。
陈舟站在主位那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几次想开口压压场面，话还没出口又被新一波争论声给顶了回去。
这场关于该偏向哪一方、该怎么介入汉末乱世的大讨论，从白天一直拉到深更半夜，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拿不出一个让全场服气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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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三人早就回到自己的车队那边做着出发前的准备。
两边完全是两条线，议事局吵归吵，那是总局高层那帮人在做战略推演，祖孙三人这边只负责按指令干活，用不着掺和进去听他们较劲。
地下基地的专用出口缓缓打开，一辆外形低调的越野车沿着通道往外开，车体改装得十分扎实，车顶和后备箱塞满了趁手的家伙。
那些个头大、容易引人注意的现代机密装备，大部分都卸在基地仓库里没带上车，毕竟三方扶持方向还没定下来，谁也不敢贸然带一堆超前道具闯进乱世。
车上最后留下的，多是一些轻便的保险器械和运输工具，其中最起眼的就是几套改造过的飞行弓箭。
这套弓箭专门加装了隐身和降噪的功能，射出去不显光影、不闻破空声，为的就是让齐瑾外出办事的时候能做到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程叙绕车检查了一圈，拍了拍车顶，冲车里的齐瑾喊了声没问题，然后利落地拉开副驾车门钻了上去。
越野车平稳驶上城郊空旷的道路，车厢里面和外头议事厅的剑拔弩张完全是两个世界，氛围格外和缓。毕竟都是一家人，什么事都好商量。也不会因为支持的老祖宗就闹起来。
程怀义坐在后排，靠在座椅上眯着眼，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瞧着倒是气定神闲。
齐瑾握方向盘的技术很稳，车速不快不慢，目光平直望着前方，偶尔偏头看一眼后视镜里的外公。
程叙窝在副驾，翘着腿，一副自在闲散的样子，时不时扭头跟后排的外公搭几句话。
三个人就这么聊着天开着车，谁也没提议事厅那边吵成什么样，仿佛那场世纪大讨论跟他们压根是两码事。
可要说完全不在意，那也不是。经过前面几次穿越的试探，三人心里早就有数，万界系统对人类的了解，恐怕比他们最初以为的要多得多。
系统八成早就察觉到这仨人背后连着国家力量，之所以一直没出手拦，大概是因为他们办得足够隐晦，从来没有明目张胆地张扬过什么。
而且只要不是跟外面的人聊天，几个人之间说起话来，连穿越、位面这种词都可以照说不误，系统根本不管。
这也就让三人聊起天来格外直白，省掉了绕弯子的功夫，想说什么说什么。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程怀义放下保温杯，偏头看向开车的齐瑾，慢悠悠地开了口。
“小瑾啊，这次出发前，‘家里’那边到底有没有什么具体交代？”
他说的“家里”，指的是国家时空异常专线应对总局那边，这是三人之间约定俗成的暗语，免得隔墙有耳。
齐瑾听他这么问，想起议事厅里那帮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她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把这事当成一桩笑话讲给外公和弟弟听，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还能有什么交代？那帮人吵了一整夜，最后愣是没吵出个结论来。曹操那边的人说自己实干、能收拢乱局，刘备那边的人说自己仁德、有民心，两边谁也不让谁。”
“江东那伙人也没闲着，插科打诨地说自己守着天险，稳稳当当。上千号专家围着投影屏较了一晚上的劲，方案推翻一套又一套，也没个准话。”
程怀义和程叙听到这儿，也跟着笑了起来，祖孙仨在车里笑成一团，和外头议事厅那头的严肃气氛一比，倒显得格外轻松。
笑归笑，聊到正事上，爷孙俩倒是各有一番看法，谁也没藏着掖着。
程怀义这人重感情，打心眼里佩服那些坚守道义、心里装着百姓的人。他琢磨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
“要我说，刘备和诸葛丞相那份心性最难得。汉末乱世，多少人只顾着抢地盘、争权位，难得有人还惦记着让老百姓能安稳活下去。”
“刘备一辈子颠沛流离，却始终没放下过仁义二字，诸葛丞相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样的人，才值得咱们搭把手。”
程叙在旁边听了，却不太认同，他这些年受现代人思维影响不小，总觉得刘备太过仁慈，仁得有点过头了。
“外公，我倒觉得刘备那点太过仁慈了。乱世用重点啊！他那，搁在太平盛世绝对是好事，搁在乱世里就是个拖累了。他要是能狠下心早点成事，也不至于把诸葛丞相累成那样。”
“我看不如让刘备带着他那套仁义去外邦教化蛮族，反倒能另开一片汉家江山。有诸葛丞相坐镇看着，外邦那些有异心的人也翻不起浪。”
“至于曹操那种杀伐果断的枭雄，天生就是收拾乱江山的料，让他留在中原整顿这一摊烂局，比谁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