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峪的战斗结束之后,李云龙带着七连和特战队撤进了深山。他们在山里转了三天,跟鬼子的搜索部队兜圈子。鬼子的搜索队带着狼狗,顺着脚印追,有好几次差点追上。李云龙让战士们把草鞋倒着穿,走一段路就往回踩几脚,把鬼子引岔了方向。到了第四天,鬼子的搜索队不追了,掉头往回撤。李云龙趴在山梁上,用缴获的望远镜观察,看到山下的公路上,鬼子的卡车排成一溜往南走,车上拉着伤兵和尸体,车辙印子深深的。他把望远镜递给和尚,说:“你看看,鬼子撤了。”和尚接过来看了一眼,说:“撤了。团长,咱们回吧?”李云龙说:“不急。再等一天,万一鬼子杀个回马枪呢。”和尚说:“鬼子这次损失不小,估计没那个胆子了。”李云龙说:“小心驶得万年船。等丁伟那边也停了,咱们再回去。”
当天晚上,旅部的通信员找到了山里的会合点。通信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跑得满头大汗,把一封折成三角形的信交给李云龙。李云龙不认字,让赵刚念。赵刚展开信纸,念道:“独立团:筱冢义男发动的秋季扫荡已被我粉碎。此次反扫荡,你团在内线牵制鬼子中路,毙伤鬼子一百余人,炸毁卡车二十余辆,缴获颇丰,特提出嘉奖。新一团、新二团在外线破袭鬼子运输线,炸毁桥梁三座,烧毁仓库两座,毙伤鬼子六十余人。各团均予嘉奖。现扫荡已结束,各团回原驻地休整。你团伤亡情况报旅部。另,旅长特别指示:李云龙同志未经请示擅自发动柳林镇战斗一事,虽功过相抵,但下不为例。此致,敬礼。”赵刚念完,把信递给李云龙。李云龙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递给赵刚:“烧了。”赵刚说:“留着吧,回去归档。”李云龙说:“归什么档,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记那玩意儿干啥。”赵刚没理他,把信收进了挎包。
第二天早上,李云龙带着部队从山里出来,往赵家峪方向走。走到半路,碰到了丁伟的部队。丁伟骑在马上,左边胳膊吊着绷带,脸上却笑呵呵的。李云龙老远就喊:“丁伟,你他娘的怎么挂彩了?”丁伟说:“小鬼子咬了一口,不碍事。你呢?”李云龙说:“我没事,一根毛都没少。”两人下马,蹲在路边说话。丁伟说:“老李,你内线打得怎么样?”李云龙说:“还行,炸了二十多辆卡车,毙了一百多个鬼子。你那边呢?”丁伟说:“我炸了三座桥,烧了两个仓库,还端了一个伪军中队。不过新一团伤亡不小,牺牲了二十多个,伤了四十多个。鬼子在运输线两边放了埋伏,我大意了。”李云龙说:“打仗哪能不死人。回去好好休整,把新兵补上。”丁伟说:“补新兵容易,枪不够。”李云龙说:“枪不够怕什么,去缴获啊。鬼子就是咱们的运输大队长,你不打他,他不给你送。”丁伟笑了笑,说:“你李云龙倒是想得开。”李云龙说:“想不开又能咋的?仗还得打。”两人聊了一会儿,各自上马,回各自驻地。
李云龙带着部队回到赵家峪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村里的老百姓大部分已经回来了,房子被鬼子烧了几间,剩下的还在。赵刚先一步回了村,组织老百姓清理废墟,修补房子。李云龙进了村,看到打谷场上堆着烧焦的木头和碎瓦片,几个战士正帮着老百姓从废墟里刨东西。一个老太太坐在一块石头上哭,怀里抱着一口被砸破的铁锅。李云龙走过去,蹲下来问:“大娘,怎么了?”老太太说:“鬼子来了,把我家的锅砸了,粮食也抢走了,就剩这口破锅。”李云龙看了看那口锅,锅底裂了一道缝。他站起来,对虎子说:“去,从咱们缴获的物资里拿一口锅来,给大娘。”虎子应声去了。老太太抹着眼泪说:“长官,谢谢你。”李云龙说:“谢什么,我们是八路军,就是打鬼子的。”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怀里的破锅,没说话。
回到团部,李云龙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赵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说:“老李,伤亡统计出来了。柳树沟、野狼峪、白石岭三次战斗,加上掩护老百姓转移时的遭遇战,独立团一共牺牲二十三人,伤了四十七人,其中重伤八人。牺牲的名单在这里。”李云龙接过本子,翻了翻。他不认字,但能看懂名字。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到有几个名字上画了圈,那是赵刚标注的党员。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说:“牺牲的兄弟,都记好了?”赵刚说:“记好了。抚恤金已经在准备了。”李云龙说:“抚恤金一定要发到家属手里,别让谁贪了。”赵刚说:“你放心,我亲自盯着。”李云龙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树干上有一个弹孔,是鬼子来的时候打的。他伸手摸了摸弹孔,树皮扎手。他缩回手,转过身,对赵刚说:“老赵,我想扩编。”赵刚说:“扩编?旅长能同意吗?”李云龙说:“先干了再说。这次反扫荡,咱们缴了不少枪,加上之前存的,能装备一个营。赵家峪周围几个村的民兵,这次表现不错,可以把他们编进来。”赵刚说:“那得跟旅部请示。”李云龙说:“请示什么?请示了旅长也不批。先招兵,练着,等旅长问起来,就说已经招了,他能怎么着?”赵刚想了想,说:“行。不过得悄悄的,别太张扬。”李云龙说:“我知道。”
第二天,李云龙把各营长叫来,布置扩编的事。张大彪说:“团长,扩编是好事,但枪不够。一营现在满编四百多人,可步枪只有两百多支,剩下的还拿着红缨枪。”李云龙说:“这次缴获的枪,先给一营补上。剩下的,二营三营分。不够的,去伪军手里抢。我听说平安县城西边有个伪军据点,驻了一个中队,一百多人,装备不错。咱们找个机会把它端了。”沈泉说:“平安县城西边的据点,我去侦察过。据点在一个土围子里,四面有壕沟,门口有碉堡,不好打。”李云龙说:“不好打就不打了?你沈泉什么时候这么怂了?”沈泉说:“我不是怂,我是说不能硬打。”李云龙说:“谁让你硬打了?智取。你过来。”沈泉凑过去,李云龙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沈泉听完,眼睛一亮,说:“团长,这招行。”李云龙说:“行就行,去准备吧。”
过了两天,沈泉带着二营的一个连,化装成老百姓,推着几辆独轮车,车上装着粮食和菜,往伪军据点走。到了据点外面,站岗的伪军拦住了,问:“干什么的?”一个战士说:“送粮的。太君让我们送来的。”伪军看了看车上的粮食,说:“等着,我去报告。”过了一会儿,伪军中队长出来了,是个胖子,腰里别着手枪,嘴里叼着烟。他围着独轮车转了一圈,说:“粮食留下,人走吧。”沈泉从后面挤上来,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塞到中队长手里,说:“老总,辛苦辛苦,这只鸡是孝敬您的。”中队长接过鸡,掂了掂,笑了:“你小子会办事。行,进去吧,把粮食卸到院子里。”沈泉朝战士们使了个眼色,战士们推着车进了土围子。院子里有几十个伪军,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晒太阳,枪都架在墙根底下。沈泉趁人不注意,从车底下抽出一把砍刀,朝中队长后脖子就是一刀。中队长连哼都没哼就倒了。战士们纷纷从车底下抽出武器,朝伪军扑过去。伪军们猝不及防,有的举手投降,有的想跑去拿枪,被战士们一刀一个砍翻。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据点里的伪军全被解决,缴获步枪一百二十支,轻机枪两挺,子弹一万多发,还有一批粮食和布匹。沈泉让人把据点点着了,带着缴获撤回了赵家峪。李云龙看到缴获,说:“不错。步枪给二营换装,机枪一挺给一营,一挺给三营。子弹入库,粮食分给老百姓。”沈泉说:“团长,那个伪军中队长家里还搜出来一箱子银元,怎么处理?”李云龙说:“银元上交旅部,别私留。咱们是八路军,不是土匪。”沈泉应了一声,去了。
扩编的事进行得差不多了。独立团从三千人扩到了三千八百人,多出来的八百人,编成了两个新兵连,放在三营后面训练。李云龙把新兵连交给和尚带,让特战队的人教新兵拼刺刀和投弹。和尚训练新兵有一套,先让新兵背着砖头跑圈,练体力;然后练拼刺刀,一练就是一整天,胳膊肿了也得练。有个新兵受不了,哭鼻子,和尚说:“哭什么哭?你哭鬼子就不杀你了?练好了刀,上了战场,你杀鬼子,鬼子杀不了你。”新兵抹了把眼泪,接着练。半个月下来,新兵连的人个个能端着刺刀跟老兵对练十几个回合不落下风。
这天,李云龙正在打谷场上看新兵练刀,赵刚从团部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说:“老李,旅部来信了。旅长让你去一趟,说是有重要任务。”李云龙说:“什么任务?”赵刚说:“信上没说,只让你去。”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土,说:“行,我去。虎子,备马。”虎子跑去备马。李云龙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子弹壳揣进兜里,出了门。赵刚追出来,说:“老李,你这次去旅部,别跟旅长顶嘴。旅长对你还不错,上次你私自扩编的事,旅长知道了,没追究。”李云龙说:“知道了。我不顶嘴。”他翻身上马,带着虎子往旅部去了。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一队骑兵,大约十几个人,穿着晋绥军的灰军装,领头的一个人骑着一匹白马,身材挺拔,面容清瘦,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李云龙眯眼一看,认出来了,是楚云飞。楚云飞也认出了李云龙,勒住马,抱了抱拳:“李团长,久违了。”李云龙在马上抱拳还礼:“楚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楚云飞说:“路过。听说李团长最近在反扫荡中打了不少胜仗,特来道贺。”李云龙说:“道贺不敢当,打鬼子是本分。”楚云飞说:“李团长谦虚了。柳林镇一战,炸了鬼子弹药库;野狼峪一战,又炸了鬼子二十多辆卡车。这样的战绩,在晋绥军里也找不出几个。”李云龙说:“楚兄过奖了。你358团也不含糊,上次在苍云岭,你那个炮营可帮了我大忙。”楚云飞笑了笑,说:“那是过去的事了。李团长,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李云龙说:“什么事?”楚云飞看了看左右,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李团长若方便,改日到我358团驻地一叙,我备薄酒,咱们详谈。”李云龙说:“行。等我从旅部回来,去找你。”楚云飞说:“一言为定。”说完,抱了抱拳,带着骑兵走了。李云龙看着楚云飞的背影,对虎子说:“这个楚云飞,肚子里憋着事儿呢。”虎子说:“团长,晋绥军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你少跟他们来往。”李云龙说:“你懂什么。楚云飞这个人,跟别的国民党不一样。他是个真心打鬼子的。”说完,一抖缰绳,继续往旅部走。
到了旅部,李云龙进了院子,看到旅长正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不太好。李云龙敬了礼,说:“旅长,独立团李云龙奉命来到。”旅长看了他一眼,把电报递过来:“你看看。”李云龙说:“旅长,我不认字。”旅长说:“我念给你听。总部来电,说最近国民党顽固派在晋西一带搞摩擦,袭击了咱们的兵站,抢了咱们的物资。老总说了,要各团提高警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李云龙说:“顽固派搞摩擦,那就打回去。”旅长说:“打是要打,但不能乱打。得有理有利有节。我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据情报,国民党顽固派在晋西的联络点设在河源县城,负责人是一个叫方立功的,你知道这个人吗?”李云龙想了想,说:“方立功?楚云飞的参谋长?”旅长说:“对,就是他。方立功最近在河源县城活动频繁,跟鬼子的特务机关有来往。总部怀疑,国民党顽固派可能跟鬼子有勾结,想借鬼子的手来对付咱们。”李云龙说:“他娘的,这帮顽固派,打鬼子不行,背后捅刀子倒是在行。”旅长说:“你的任务,是去河源县城侦察一下,看看方立功到底在干什么。记住,只侦察,不打草惊蛇。”李云龙说:“行,我去。”旅长说:“你带几个人去?人多了容易暴露。”李云龙说:“我带和尚和虎子,三个人够了。”旅长说:“行。三天之内,给我消息。”李云龙说:“明白。”说完,敬了礼,出了旅部。
回到赵家峪,李云龙把和尚和虎子叫来,说:“收拾一下,跟我去河源县城。”和尚说:“去河源县城干什么?”李云龙说:“侦察。看看楚云飞的参谋长方立功在搞什么名堂。”和尚说:“方立功?我见过他一次,那小子滑得很。”李云龙说:“滑不滑,见了才知道。去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和尚和虎子去了。李云龙坐在团部里,把河源县城的地图找出来看了一遍。河源县城不大,城墙一圈六里地,四门都有鬼子的岗哨。城里有一条主街,商铺和饭馆都集中在主街上。方立功的联络点,可能就在主街上的某个铺子里。李云龙把地图记在心里,把子弹壳掏出来,在桌上转了一圈。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对正在练刀的新兵们喊了一声:“练得不错,加把劲!”新兵们齐声应了一声。李云龙笑了笑,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和尚、虎子三人化装成老百姓,李云龙穿了一件破棉袄,头上扎了一条白毛巾;和尚穿了一件短褂,腰里别着一把柴刀;虎子扮成李云龙的侄子,背着一个包袱。三人出了赵家峪,往东南方向走。走了大约半天,到了河源县城外面。城门口有鬼子的岗哨,两个鬼子兵和一个伪军站在门洞里,检查过往行人。李云龙三人混在一群赶集的老百姓中间,顺利进了城。进城之后,李云龙带着和尚和虎子沿着主街走,一边走一边观察。主街两边是各种铺子,有卖布的,有卖药的,有卖杂货的。走到街中间,李云龙看到一家药铺,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济仁堂”。药铺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一个穿长衫的人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李云龙认出来了,那人是方立功。方立功没有穿军装,换了一身便服,但李云龙在楚云飞的团部见过他一次,记住了他的长相。李云龙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走过药铺之后,对和尚说:“看到了?”和尚说:“看到了。济仁堂,方立功在里面。”李云龙说:“找个地方盯着。”三人在药铺斜对面的一个茶馆里坐下来,要了一壶茶,慢慢喝。喝了大约半个时辰,方立功从药铺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药包,往城东方向走。李云龙让和尚跟着,自己和虎子在后面远远地坠着。方立功走到城东的一条巷子里,进了一家宅院。宅院门口有两个便衣站着,腰里鼓鼓的,像是别着枪。李云龙让和尚退回来,三人回到茶馆。李云龙说:“方立功的联络点有两处,一处是济仁堂,一处是城东的宅院。宅院门口有哨,不好接近。”和尚说:“团长,要不要晚上摸进去看看?”李云龙说:“不急。先弄清楚方立功跟谁来往。这样,咱们分头行动。和尚,你在城东宅院对面找个地方盯着,看有什么人进出。虎子,你跟着我,在济仁堂附近盯着。”和尚去了城东,李云龙和虎子在济仁堂附近找了个小客栈住下来。到了晚上,李云龙从客栈的窗户往外看,看到济仁堂已经关了门,但后院的窗户亮着灯,有人影晃动。李云龙看了一会儿,关了窗户,对虎子说:“睡吧,明天再说。”
第二天,李云龙在街上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情况。济仁堂的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小巷里停着一辆黄包车,拉车的是个瘦高个,李云龙注意到,这个瘦高个昨天也在城东宅院门口出现过。李云龙对虎子说:“那个拉车的,是方立功的人。你跟着他,看他拉谁。”虎子跟着黄包车走了一天,晚上回来报告:“团长,那个拉车的,今天拉了两个人。一个是上午拉的,去了一趟鬼子宪兵队;另一个是下午拉的,去了城东宅院。上午那个人,穿着鬼子的军装,是个军官,我没认出来是谁。”李云龙听了,眉头皱起来:“方立功跟鬼子宪兵队有来往?”虎子说:“那个拉车的从宪兵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李云龙说:“看来,旅长的情报没错。方立功果然跟鬼子有勾结。”他想了想,说:“走,今晚咱们去城东宅院看看。”
天黑之后,李云龙带着和尚和虎子摸到了城东宅院外面。宅院门口的两个便衣还在,但夜里冷,两人缩在门洞里,抱着枪打盹。李云龙让和尚从侧面翻墙进去,看看院子里的情况。和尚翻过墙头,过了一会儿,翻回来,低声说:“院子里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正房里亮着灯,有人在说话。厢房里睡着四五个人,都有枪。”李云龙说:“听到什么了?”和尚说:“说话的人声音低,没听清。但提到了‘平安县城’和‘山本’。”李云龙心里一动:“山本?山本一木?”和尚说:“好像是。”李云龙说:“撤,回去再说。”三人悄悄撤回了客栈。李云龙坐在床上,把情况捋了一遍。方立功跟鬼子宪兵队有来往,又提到了山本一木和平安县城。这说明,国民党顽固派不仅跟鬼子勾结,还可能参与山本特工队的行动。山本一木是冲着独立团来的,方立功如果给山本提供情报,那独立团的处境就危险了。李云龙掏出子弹壳,在手里攥了攥。他对和尚说:“明天一早,你回赵家峪,把情况告诉赵政委,让他报告旅部。我和虎子留下,再盯一天。”和尚说:“团长,你留下太危险。”李云龙说:“危险个屁。方立功不认识我,我有什么危险的。快去。”和尚无奈,第二天一早出了城,往赵家峪方向去了。
李云龙和虎子在城里又待了一天。这一天,李云龙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情况。方立功从城东宅院出来,坐黄包车去了鬼子宪兵队,在宪兵队里待了大约一个钟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李云龙远远地跟着,看到方立功回到济仁堂,把文件锁进了柜台后面的一个铁盒子里。李云龙对虎子说:“那个铁盒子里,肯定有重要东西。今晚想办法弄出来。”虎子说:“团长,济仁堂晚上有人守夜,不好进。”李云龙说:“不好进也得进。你听我说……”他在虎子耳边说了几句。虎子听完,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李云龙和虎子摸到济仁堂后面。济仁堂的后门锁着,但窗户没有关严。李云龙让虎子在墙外放哨,自己从窗户翻进去。药铺里面很黑,李云龙摸到柜台后面,找到了那个铁盒子。铁盒子锁着,李云龙用匕首把锁撬开,里面有几份文件和一本账册。李云龙把文件揣进怀里,把账册也拿了。然后他从窗户翻出来,和虎子一起回了客栈。回到客栈,李云龙让虎子把窗关上,点上油灯,把文件拿出来看。李云龙不认字,但虎子念过几年私塾,能认一些字。虎子念道:“……山本特工队将于近日潜入晋西北,目标为八路军独立团指挥部。本部负责提供情报,并配合行动。另,宪兵队要求本部提供独立团驻地和兵力部署……”李云龙听完,把文件收起来,说:“他娘的,果然是这样。方立功这个狗汉奸,帮着鬼子来对付咱们。”虎子说:“团长,这些文件怎么办?”李云龙说:“带回去,交给旅长。这是铁证,看国民党顽固派还有什么话说。”两人连夜出了城,往赵家峪方向赶。
走到半路,天蒙蒙亮的时候,后面传来了马蹄声。李云龙回头一看,是一队骑兵,大约七八个人,穿着便衣,但骑术很好。李云龙心里一紧,对虎子说:“快走,可能是方立功的人追上来了。”两人加快脚步,往路边的林子里钻。后面的骑兵发现了他们,喊了一声:“站住!”李云龙不理,拉着虎子往林子里跑。骑兵追进林子,下了马,朝李云龙开枪。子弹从李云龙耳边飞过去,他拉着虎子趴在一棵大树后面,拔出手枪还击。双方在林子里交火,李云龙枪法准,一枪撂倒了一个。剩下的骑兵不敢靠得太近,躲在树后面射击。李云龙对虎子说:“你先走,把文件带回去。”虎子说:“团长,我不能丢下你。”李云龙说:“少废话,快走!文件重要!”虎子咬了咬牙,揣着文件往林子深处跑了。李云龙留下来断后,一边打一边退。他的子弹不多,打了五发,剩下一发。他把最后一发压在枪膛里,等一个便衣探出头来,一枪打过去,那人应声倒地。剩下的便衣不敢再追,退了回去。李云龙转身钻进林子,跑了大约半个钟头,追上了虎子。两人歇了一口气,继续往赵家峪走。走到中午,终于回到了驻地。赵刚迎出来,看到李云龙满身是泥,胳膊上擦破了一块皮,说:“老李,你受伤了?”李云龙说:“擦破点皮,不碍事。文件呢?”虎子把文件掏出来,递给赵刚。赵刚翻开一看,脸色变了。他说:“我立刻报告旅部。”李云龙说:“等等。还有一件事。和尚呢?”赵刚说:“和尚昨天就回来了,把你侦察的情况说了。我已经报告旅长了。”李云龙说:“旅长怎么说?”赵刚说:“旅长说,让你回来之后,立刻去旅部汇报。”李云龙说:“行,我换身衣服就去。”
李云龙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带着文件去了旅部。旅长看完文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方立功这个狗东西!楚云飞怎么用这种人当参谋长!”李云龙说:“旅长,楚云飞可能不知情。”旅长说:“知不知情,都得把证据给他看。你带着文件,去一趟358团,当面交给楚云飞。看看他怎么说。”李云龙说:“行,我去。”旅长说:“你去之前,先想想怎么说。楚云飞是国民党,跟咱们有合作,也有矛盾。这件事处理不好,可能影响统一战线。”李云龙说:“旅长放心,我有数。”说完,带着文件出了旅部,骑马往358团驻地去了。到了358团驻地,楚云飞迎出来,看到李云龙,笑着说:“李团长,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李云龙说:“楚兄,我有件东西给你看。”两人进了团部,李云龙把文件掏出来,放在桌上。楚云飞翻开一看,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一页一页翻完,把文件合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说:“李团长,这些文件,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李云龙说:“方立功的济仁堂。楚兄,方立功跟鬼子宪兵队勾结,给山本特工队提供独立团的情报。这件事,你知道吗?”楚云飞脸色铁青,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李云龙,说:“方立功跟了我八年。我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李云龙说:“楚兄,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楚云飞转过身来,说:“我会处理。李团长,这份文件,能不能留给我?”李云龙说:“留给你可以,但我要一份抄件。”楚云飞说:“可以。”他叫来副官,把文件抄了一份,交给李云龙。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圈,说:“我是楚云飞。命令警卫连,立刻去济仁堂,把方立功抓起来。”李云龙站起来,说:“楚兄,那我就告辞了。”楚云飞说:“李团长,这件事,多谢你。”李云龙说:“谢什么,都是为了打鬼子。”说完,出了358团,骑马回赵家峪。走在路上,李云龙心里想,方立功被抓了,但山本特工队还在。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他攥了攥兜里的子弹壳,一抖缰绳,马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