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阿木站在原地,脚下生风,脚趾在鞋子里尴尬地蜷缩,硬是在地板上抠出了一套精装别墅。
他不死心,端着两副碗筷凑了上去,嘴里啧啧称奇,满脸堆笑,那副谄媚劲儿,让旁边几个正在补妆的女艺人看得直摇头。
角落里,高桥凉介抱着手臂,斜睨着杜阿木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转过头,冲周杰棍眨了眨眼。
“结棍,昨晚我又刷了一遍《大话西游》。”
“哦?”周杰棍正拿着粉扑,闻言手一顿。
“记得最后那句吗?”
“哪句?”
“他好像一条狗啊。”
“哎呦~不错呦~”
寥寥数语,字字诛心。
杜阿木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猛地甩袖,转身就走,带起一阵狂风,差点吹翻桌上的菜肴。
原本好好的气氛,被他搅得一团糟。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刘伟强、麦朝辉和钟正涛三人有说有笑地推门而入,正好撞见杜阿木摔门而出的背影。
钟正涛愣了一下:“这是咋了?火气这么大?”
“嗨,没啥。”
高桥凉介面不改色地撒谎,眼神清澈得像只无辜的小鹿:“阿木听说你们不在,特意打包了好些菜回来,见没人理他,气得走了。”
“呵。”
钟正涛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
正常人都不信。
但饭菜是真的香。
既然没人动过,味道又极好,三人便顺水推舟坐下。
“来来来,别客气,一起尝尝!”
招呼声落下,除了刘晓丽母女俩冷着脸坐在一旁外,其他人纷纷围拢过来。
高桥凉介更是手脚麻利,一把将还想挣扎的周杰棍按在椅子上。
“不吃白不吃。”
一句低语,彻底击溃了周杰棍的心理防线。
不一会儿,餐桌上杯盘狼藉,笑声不断。
宇文乐站在人群外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看着那些色泽诱人的菜肴,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干巴巴、毫无灵魂的饭团。
那是单身五十年手速捏出来的快餐,哪里比得上这人间烟火气?
他的眼睛,死死盯在那盘辣子鸡上,移不开了。
休息室门外,杜阿木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绝伦。
红涨过后的铁青,混合着憋屈的惨白,这副尊容,大概只有那种喝了假酒还硬撑场面的人才能演得出来。
隔着门板,里面的欢声笑语清晰入耳。
“这道爆虾球绝了,酸甜比例拿捏得死死的。”
“孜然羊肉也得夸一句,大颗粒香料爆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辣子鸡更是点睛之笔,名中带辣,入口却满是醇香。”
评价声此起彼伏,甚至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感叹。
杜阿木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十几万岛元砸出来的饭菜,最后全进了这几个人的肚子?
他本想气冲冲地走人,可一想到那些被浪费的美食,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
可惜个屁!
现在回去,要么听他们嘲讽,要么厚着脸皮凑上去一起吃。
无论哪种,都像是在自己脸上狠狠扇巴掌。
堵心。
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地方。
最终,他还是转身回了房,但这回心彻底野了。
书看不进,电视也没心思开。
满脑子都是被封杀后的凄惨前景。
没了钱,拿什么泡妞?拿什么去 挥霍?拿什么维持那纸醉金迷的体面?
就连平时最痴迷的那些岛国特产,此刻在他眼里也变成了废纸一张。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刘德桦身上。
只要拿到那份名单,一切都能翻盘。
另一边,刘德桦挂断电话后,眉头拧成了川字。
苏景帆那边回复得很决绝。
没得谈。
一个都不能少。
理由冠冕堂皇:名单的价值在于只增不减。今天删了一个,明天就能删另一个,规矩破了,威信就没了。
这话听着在理,落到杜阿木头上就是天塌了。
刘德桦犯了难。
直接拒绝显得不近人情,拖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思前想后,他发了条短信,措辞委婉,试图给双方留点余地。
却没料到,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 。
屏幕亮起,杜阿木盯着那条信息,瞳孔骤然收缩。
“阿木,事我问过了。苏总态度很坚决,名单上的人,动不得。”
“不仅是你要走,其他人也一样。这份名单是增员用的,不是裁员表。”
短短几行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碎了杜阿木最后的幻想。
恨意。
滔天的恨意,比原本的时间线提前了十几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鬼使神差地,手指飞快敲击屏幕,一条充满戾气的回复发了出去。
“姓刘的,别装好人!”
“我在媒体面前把你捧得多高,你就摔得有多狠。”
“真当我出事,你就能袖手旁观?”
“等着瞧,等我回港岛,把你那张伪善的脸皮撕下来给你看看!”
“大家口中义薄云天的刘芙蓉,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短信提示音在掌心震了一下。
刘德桦瞥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能碰见这种恩将仇报的极品。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把手里的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动作大得差点没拿稳。
旁边的助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以为老板遇到了什么难缠的客户,赶紧凑过来:“刘总,怎么了?”
刘德桦深吸一口气,把杜阿木那档子破事儿原原本本倒了一遍。
听完,助理脸色也变了变,压低声音劝道:“被疯狗咬一口确实晦气,但您可别为了这条‘狗’,跟苏总撕破了脸。”
“我也在琢磨这个。”刘德桦揉了揉太阳穴,“你手里不是有个新企划吗?”
助理眼神一亮:“您是说……”
刘德桦有些犹豫:“要是把那个项目拿出来跟苏总谈合作,倒是个台阶。毕竟那是捧新人的本子,赚不赚钱其次,主要是表个态。万一赔了,苏总那边……”
“苏总不缺那几百万投资。”助理打断他,语气笃定,“他在乎的是您的态度。您不能因为这点烂事,就跟他闹别扭。”
话糙理不糙。
刘德桦沉默了几秒,觉得这话在理。
先拿新项目当敲门砖,不管最后成不成,至少姿态做足了。这说明自己没把杜阿木那点龃龉放在心上,往后日子还长,慢慢来日方长便是。
想通关节,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景帆的号码。
“苏总,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苏景帆略带惊讶的声音。
刚才明明刚严词拒绝过对方的请求,怎么这么快又打过来了?
难道是想继续为那个劣迹艺人求情?
不可能吧。
之前电话里话说得够明白了,其他生意都好商量,唯独涉黄 涉劣迹艺人这块红线,是铁板一块,绝无回旋余地。
刘德桦向来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不至于这么不长眼,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