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痴儿,道心虽坚,奈何逆道而行。既如此,贫道便以七宝妙树,与道友论道一番。”
他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
并无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看似轻柔、实则蕴含无尽可能的七彩琉璃光华,如清风拂面,又似时光长河,悠然刷向那冲天而起的五色神光。
光华所过之处,法则退避,万气归元,带着一种“化解”、“承载”、“度化”的无上道韵。
“嗡——!”
五色神光与七彩琉璃光终于碰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两个世界在无声挤压、磨灭的道韵交锋。
五色神光凌厉无匹,斩灭一切,试图将那七彩光华撕裂、吞噬;而七彩琉璃光圆融无碍,生生不息,不断消磨、化解着五色神光的锋芒,将其蕴含的“破灭”、“吞噬”、“镇压”等道韵层层缠绕、中和。
孔宣身躯微震,只觉自己那无往不利、仿佛能刷落万物的神光,首次遇到了真正的“克星”。
那七彩光华并非更强,而是更“圆”,更“韧”,更贴近某种本源的大道,自己的锋芒,竟如利刃劈水,水虽暂分,却瞬间弥合,并反噬而来。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
就是这种压力!
就是这种仿佛面对整个天地大道、无从下手、却又必须突破的绝境压力!
他等待的,正是此刻!
“好一个七宝妙树!好一个寂灭大道!”孔宣长啸一声,身后五色神光再变,不再是单纯的刷落或缠绕,而是开始以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疯狂旋转、碰撞、交融!
赤光与青光交织,诞生出调和的秩序;黄光与黑光并立,演绎承载与归墟;白光穿梭其中,斩断羁绊,锤炼本源!
五色神光,竟开始在他身后,模拟一种开天辟地、万物生衍的宏大过程!
他以此对抗准提圣人带来的天道压力,以此砥砺自身,试图触摸那冥冥中更高层次的“混元”之境!
准提眼中讶色更浓,手中七宝妙树刷动的频率悄然加快,光华也愈发凝练。
他看出了孔宣的意图,这不仅仅是交手,更是借他之手,行那破而后立、涅盘重生之举!
“道心可嘉,然,前路已断。”准提轻声一叹,七宝妙树光华再涨,威能陡然提升三成!
他要打断这个过程,将孔宣的锋芒彻底磨平。
金鸡岭上空,道韵轰鸣,五彩与七彩交织成一片绚烂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之海洋。
下方山峰不断崩塌,河流倒卷,仿佛末日降临。
然而,就在这毁灭与升华交织的顶点——
孔宣眼中,陡然爆发出决绝的厉芒!
“就是现在!”
他不再抵抗,不再试图维持五色神光的分别与旋转,而是将全部心神、全部道果、全部对凤族崛起的执念、对自身大道的追求,统统灌注其中!
“五色归一,神通证道!”
“合——!”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开辟之初的道喝,响彻天地!
身后,那疯狂旋转碰撞的赤、青、黄、黑、白五道光华,在这一刹那,彻底放弃了所有界限,放弃了所有相克与相生的表象,向着最核心、最本源的一点,坍缩、融合!
没有光芒,或者说,光芒达到了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无”的状态。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颜色描述的光,它仿佛包含了世间万色,又仿佛超越了万色。
它不再是一道光,而是一个“点”,一个“原点”,一个承载了五色神光所有道韵、所有法则、所有可能性的——“道种”!
道种形成的瞬间。
“咔……嚓……”
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天道枷锁被挣断的颤鸣!
以孔宣为中心,他所处的空间,轰然崩塌!
不是破碎,是彻底的、绝对的崩塌与湮灭,显露出其后深邃、混乱、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之景!
但他自身,却稳稳立于那混沌的中心,周身环绕着那一点无法形容的“道种”,气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攀升、蜕变!
准提道人刷出的七彩琉璃光,在接触到那坍缩融合的“道种”边缘时,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华瞬间黯淡了一丝,被硬生生逼退!
天地之间,所有的声响、所有的色彩,似乎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只剩下那道立于崩塌世界中心的身影,以及他周身那一点缓缓旋转、仿佛能重定地火水风、再开洪荒天地的——
混元道果!
金鸡岭上空,异象惊天。
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自地涌无边。
天花乱坠,地涌金泉,一种至高无上、圆满自在、仿佛与天道平起平坐的威压,自孔宣身上轰然爆发,席卷洪荒!
东海龙宫深处,老龙王敖广猛地抬起浑浊的双眼,望向金鸡岭方向,手中龙珠剧烈颤抖。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闭合的双眸骤然睁开,眸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崩塌的混沌与道果之上,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深邃的凝视。
天外天火云洞,伏羲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顿,琴音戛然而止,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血海之底,冥河老祖猛地站起,感受着那股与自己同源却又更加纯粹霸道的“血海”与“破灭”道韵,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骇然与……一丝疯狂的炽热。
幽冥界,酆都帝君玄黑帝袍无风自动,平天冠下,无人可见的面容上,似有幽光一闪。
后土娘娘慈悲的眼中,则流露出深深的欣慰与感慨。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道人原本疾苦的面容,骤然舒展开一丝,低语:“善。”
五庄观内,正与镇元子对坐品果论道的云中子,忽然抬起头,望向金鸡岭方向,手中的人参果散发着莹润光泽,映照着他眼中那一抹恍然与激荡。
镇元子亦放下茶杯,抚掌轻叹:“神通证道,混元已成。洪荒格局,自此……大不同了。”
金鸡岭上空,那崩塌的混沌缓缓平复,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
孔宣依旧站在原地,周身再无绚烂神光,只有一种返璞归真、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却又无处不在的深邃道韵。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仿佛能撕裂星辰、重造乾坤的磅礴力量,以及对天地法则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与……掌控力。
混元大罗金仙!
他做到了!
以五色神光神通融合为一,打破了天道桎梏,证得了这无上道果!
并且,是在众生眼前,在圣人压力之下!
他缓缓抬眼,看向对面面色复杂、七宝妙树光华略显黯淡的准提道人。
“准提圣人,”孔宣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混元强者独有的道韵,“此战,还未结束。”
准提道人凝视着眼前这位新晋的混元大罗金仙,感受着那毫不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锐利霸道的道韵,眼中最后一丝轻视与惋惜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平等的重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七宝妙树,树身光华再次流转,虽不如之前鼎盛,却更加凝练,更加内蕴,仿佛也因对手的突破而被激发出更强的神性。
“善。”
一个字,道尽了万千复杂情绪。
两位混元层次的存在,气机在无声中攀升至顶点,周遭刚刚平复的空间,再次泛起令人窒息的涟漪。
那涟漪之中,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在生灭。
孔宣身前,那点无法形容的“道种”微微一旋,一缕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破开一切的五色神光,缓缓凝聚。
准提手中,七彩琉璃光吞吐不定,寂灭与度化之韵完美融合。
下一击,将是两位新旧混元,真正的道之碰撞。
天地,再一次屏息。
凝固的,是那尚未彻底平复的混沌涟漪,与两位混元存在之间,足以压塌万古的沉沉道韵。
终于,孔宣动了。
他没有再催动那点已然内敛归墟的“道种”,只是身前那一点无法形容的光微微一旋,身后早已返璞归真的虚无之处,五道温润光华悄然流淌,如最灵巧的织女之手,轻轻拂过周遭那破碎不堪、法则紊乱的虚空。
所过之处,崩塌的混沌被无声“抚平”,湮灭的元气被重新“唤回”,撕裂的缝隙被温柔“缝合”。
破碎的天地,竟在这五色光华轻柔而精准的流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稳固,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道果碰撞只是一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