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癞头鼋的力量太弱,两把刀一接触他就受不住巨力,脚下一软就坐了一个屁股蹲,朴刀压着短刀下劈,直斩在癞头鼋的右肩上,差点把他的锁骨劈断。
癞头鼋吃痛不过,惨叫一声,眼前发黑,好悬没有晕过去。
其他人也已经从独轮车下面抽出刀剑,赤发鬼刘唐最是勇悍,眼见得杨志劈翻两人,不退反进,哇哇叫着就来和杨志放对。
韩伯龙挥舞着自己的铁制“斩蛟剑”,一边哇哇怪叫,一边以螃蟹步向杨志“逼近”,时速高达每息半尺。
公孙胜倒是气定神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抽剑在手,一副高人模样,只是并没有扑上去跟刘唐一起合斗杨志,细长丹凤眼眯着,也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吴用也从腰间扯出来一条小拇指粗细的铜链,右手握柄,左手抓住铜链的中间,将前半截摇得飞起,呼呼作响,威势惊人,推进速度还比韩伯龙略胜一筹。
只有晁盖这个憨憨,挺着一把短刀,紧赶几步,大喊一声:“刘唐兄弟,我来帮你”。
已经占尽上风的杨志将几个贼寇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略微一松,朴刀招式越发凌厉。
晁盖和刘唐两人勉力跟杨志打了一个平手。
三个机会主义者见晁盖刘唐似乎能够抵住对方,心思活络,就想由虚变实,将智取变成强夺。
有三名军士还有一名虞侯,之前受杨志反复叮嘱的影响,喝得酒并不多,虽然有点头昏脑涨、手脚发软,但事关身家性命,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吴用脑子多灵活啊,一看对方又多了几人可以参战,反正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眼见着事不可为,大喊一声:“哥哥,风紧扯呼”。
转身就跑,不过有一人跑得比他还快,正是斩蛟剑韩伯龙。
公孙胜摇头叹息一声,也喊道:“哥哥,事不可为,走为上策”。
喊完话,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纸包,运巧劲抖向杨志。
杨志一看有一团烟雾扑来,不敢大意,慌忙闪躲。
晁盖和刘唐这才缓过劲来,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跑。
跑了没两步,晁盖就看见旁边癞头鼋还在地上抽搐,折身过去:“兄弟,我带你一起走”。
“往哪走”,杨志避开公孙胜的药粉攻击,就要追杀过来。
刘唐一看不好,再带一个伤员就跑不掉了,硬拉着晁盖的衣袖:“哥哥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晁盖没办法只能跟着逃跑,还喊着:“兄弟,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来救你”。
杨志也不敢追赶,还是守住十万生辰纲最重要,可不能跟以前自己押运花石纲那样出事。
反正贼寇一死一伤,有活口,还怕其他几个贼寇逃掉。
癞头鼋好不容易适应了疼痛,就发现其他人往黄泥岗下的松林里逃得没影了,不由得破口大骂:“晁盖、吴用,你们不当人子啊”。
好嘛,都不用杨志审问,这个泼皮就自己露了底了。
黄泥岗上更高处的松林中,两个人趴在厚厚的松针中,头戴草编头环,离得稍远一点就根本发现不了。
下方上演的大戏,两人从头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
侦察兵马宣收起自己手里的望远镜,装进预防滑脱的特制皮袋中,轻声嗤笑道:“这托塔天王还真的头也不回逃走了,看来也就这样了,亏得先生还特意叮嘱我们布置线人呢”。
他身边的陆实也收好望远镜,摇了摇头:“这晁盖还是有点能耐的,也有些江湖道义,只是其他几个就各怀鬼胎了。如果这次不是我们提醒,这生辰纲还真可能被他们夺了”。
“陆连长,既然这生辰纲还在大名府时,我们就探明了虚实,为什么不由我们梁山取了这不义之财”,马宣有点疑惑不解:
“就算我们不取,为什么先生还电令我们通风报信,就为了让这十万民脂民膏顺顺利利的给那蔡京送去”。
陆实瞥了马宣一眼,先下了一个命令:“等我们回去,你给我好好的写一份检讨,再写一份读书心得体会”。
“啊,陆连长,无缘无故的,凭什么啊”,马宣苦着个脸。
“凭什么?就凭你能问出这种不长脑子的话来”,陆实哼了一声:“我问你,这生辰纲如果在这郓城县丢失了,官府会不会大肆搜捕,会不会狗急乱咬人”。
“呃,是有可能。我明白了,到时候很有可能把矛头指向我们梁山”。
“虽然这两年我们不再在秋后借粮了,不过不代表三个县的官吏地主就把我们忘了,这次有这么好的理由,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利用禁军对梁山动手,虽然我们不怕,但瀛洲岛才刚刚开始建设,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是这个道理,确实我需要检讨一下”。
“今年是那太师蔡京的七十大寿,如果这十万生辰纲丢失了,不论是面子还是底子,他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确实会出现这种情况”。
“还有,那大名府的梁中书为了巴结这个老丈人,难保他不会加倍的盘剥老百姓,说不定明年还要搜刮民脂民膏,不说有十万吧,也可能有三万,你说他会不会这么做”。
“呃,应该会吧”。
“所以,看似大快人心的夺取了生辰纲,但是对于大名府的老百姓,可能得到更严峻的盘剥。只是这几个人一夜暴富而已,你说说看,这有什么道义可言”,
陆实最后总结道:“要想杜绝这种事情,只有我们的革命事业成功之后,才能办到”。
“这下我真的全明白了,陆连长,还是我的政治觉悟不够,等会我回去就写检讨”。
“好了,下面已经开始收摊了,我们也撤离吧”。
两人慢慢匍匐着后退了几十米,然后才猫着腰撤走了。
被陆实搅了好事的晁盖五个人仓皇逃回东溪村,开始讨论起后续准备。
现在留给官兵一死一伤,有可能很快就会暴露五人的身份,这东溪村不能久留了。
可是接下来去哪里呢?
“我早就听说那梁山泊蟠龙棍英雄了得,莫若我们去投奔他吧”,晁盖提议道。
“不妥”,却是吴用、公孙胜、韩伯龙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反对。
公孙胜一捋胡须:“贫道对那蟠龙棍也有所耳闻,招收逃户、不杀人放火,确实是一个好汉,但是这两年连秋粮都不借了,如此谨小慎微的做派,必不敢收容我们,以免惹火烧身”。
吴用也道:“我听闻那梁山泊里有好汉跟吞天鼋兄弟有旧怨,而且据说他们的军师白衣秀士为人刻薄,且这些年他们收容了不少逃户,人多势众,不对我们不利都算是好的了”。
“正是这样,晁盖哥哥,实不相瞒,小弟之前也动过投奔梁山的打算,无奈他们百般刁难,我才离开的,这梁山小弟是万万不想去的”。
晁盖一看五个人就有三个不同意自己的提议,也是有点泄气:“那我们该何去何从啊”。
“小弟倒有一个提议。离着郓州有点远,在青州那边有个二龙山,地势易守难攻,山里有个宝珠寺,寺里的和尚不忌酒肉,主持俗家名叫做邓龙,跟小弟有些交情,因小弟名字也带一个龙字,曾经想跟小弟一起在那二龙山落草,也能应了二龙山的景,不如我们去那二龙山,如何”。
吴用赞同道:“除了梁山泊,周边数百里就没有好去处,听韩兄弟如此一说,那二龙山倒是一个好去处”。
公孙胜和刘唐一时也没有其它建议。
晁盖长叹一声:“那也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