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一路疾驰,不过半个时辰,便回到了东海碧游宫。
刚一踏入碧游宫的山门,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萧条与悲凉。往日里,碧游宫处处都是弟子们讲道修行的身影,仙乐缭绕,灵气充盈,万仙来朝的盛景,冠绝整个洪荒。可如今,山门之前,冷冷清清,只有几个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守在门前,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之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看到通天教主回来,几个弟子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行礼:“弟子恭迎教主回山!”
通天教主看着他们惶恐的样子,心中的怨恨更盛,却也多了一丝难言的愧疚。他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脚步沉重地踏入了碧游宫大殿。
大殿之内,早已站满了截教的核心弟子。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这四位随他征战诛仙阵的亲传弟子,正站在大殿中央,一个个身上带伤,面色憔悴,看到通天教主进来,连忙齐齐跪倒在地,躬身行礼。
在他们身后,还有不少从诛仙阵中侥幸逃回来的截教弟子,一个个或是衣衫褴褛,或是身受重伤,或是失魂落魄,看到通天教主,也纷纷跪倒在地,整个大殿之中,瞬间便跪满了人。
往日里,碧游宫大殿,就算是万仙齐聚,也依旧秩序井然,弟子们个个意气风发。可今日,整个大殿之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悲伤与绝望,不少女弟子,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通天教主看着跪倒一地的弟子,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势,看着他们眼中的悲伤与惶恐,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一阵刺痛。他缓缓走上前,坐在了大殿主位之上,声音沙哑地开口道:“都起来吧。”
可弟子们,却没有一个人起身,依旧跪在地上。
为首的多宝道人,对着通天教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哽咽,开口道:“教主!弟子无能!没能守住诛仙阵,没能护住同门师弟师妹,还让教主受了如此大辱,弟子罪该万死!请教主降罪!”
“请教主降罪!”大殿之中的所有弟子,齐齐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响彻了整个大殿。
通天教主看着他们,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此事不怪你们。是我低估了他们的卑鄙无耻,低估了他们联手的威力,才落得如此惨败。要怪,也只能怪我,怪我这个当教主的,没能护住你们,没能护住截教。”
他的话音刚落,跪在一旁的龟灵圣母,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与怨恨,对着通天教主哭诉道:“教主!我们不服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守着碧游宫,安心修行,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阐教,可他们呢?!”
“赵公明师兄,只是帮闻仲道友守阵,就被他们用钉头七箭书,卑鄙无耻地咒杀了!三霄娘娘三位师姐,为了给兄长报仇,摆下黄河阵,也被他们四位圣人联手打杀,魂飞魄散!还有十天君十位师叔,还有菡芝仙、彩云仙子师姐,还有无数的同门师弟师妹,他们哪一个不是被阐教联合外人,卑鄙害死的?!”
龟灵圣母越说越激动,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流下,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旁门左道,说我们披毛带角,不配入玄门,可他们呢?他们用的那些阴谋诡计,那些卑鄙手段,哪一点配得上玄门正宗的名号?!”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金灵圣母,也红了眼眶,沉声开口道:“教主,龟灵师妹说得没错。我们截教,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背天道的事,就算是辅佐商纣,也是顺应天命,闻仲本就是商朝的太师,辅佐商朝,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可阐教却借着伐纣的名义,肆意打杀我截教弟子,甚至联合西方教,夺我截教气运,渡我截教同门!”
“诛仙阵一战,我们无数同门,被他们打杀,还有不少师弟师妹,被西方教强行渡走,如今生死未卜。更可恨的是,那混沌魔神斩天,趁着教主闭关,夺了大阵,用我们的诛仙阵霍乱洪荒,最后这笔账,却也算在了我们截教的头上!我们真的不甘心啊!”
金灵圣母的话,如同点燃了引线,瞬间便引爆了大殿之中所有弟子的情绪。
无数的弟子,纷纷开口,哭诉着自己的冤屈,哭诉着阐教的卑鄙,哭诉着同门的惨死。有的弟子,哭诉自己的师父,被阐教弟子打杀,魂飞魄散;有的弟子,哭诉自己的同门好友,被西方教渡走,再也回不来了;有的弟子,哭诉自己在诛仙阵中,被四位圣人的剑气重创,道基受损,修为尽废。
整个大殿之中,哭声、骂声、哭诉声,交织在一起,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冤屈与愤怒,狠狠砸在通天教主的心上。
通天教主坐在主位之上,听着弟子们的哭诉,看着他们泪流满面的样子,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之中,金色的圣人之血,顺着掌心缓缓流下,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浓,而那股早已达到极点的怨恨,也在弟子们的哭诉之中,再次暴涨,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截教万仙,哪一个不是诚心拜入他的门下,尊他为教主,奉他为道祖?他曾答应过他们,要护他们周全,要让他们在碧游宫安心修行,可如今呢?他不仅没能护住他们,反而让他们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万仙来朝的截教,如今死伤过半,凋零不堪,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没能斗过阐教,没能斗过那四位圣人。
“够了。”
通天教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大殿之中所有的哭声与哭诉声。整个大殿,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弟子,都抬起头,看着主位上的教主,眼中满是期待。
通天教主缓缓站起身,周身的圣人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冰冷的杀意,席卷了整个碧游宫。他看着大殿之中的弟子,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的冤屈,本座都知道了。你们的仇,本座会替你们报。你们失去的同门,本座会替他们讨回公道。”
“阐教欺我截教太甚,太上、元始联合外人,辱我、欺我、害我,这笔账,本座不会就这么算了。诛仙阵被破,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弟子,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本座决定,与阐教、与西方教,死战到底!哪怕是拼上我这条性命,拼上截教的全部家底,也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也要让整个洪荒知道,我截教,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大殿之中的弟子们,听到通天教主的话,瞬间便沸腾了起来。他们眼中的绝望与悲伤,瞬间被愤怒与战意取代,一个个齐齐跪倒在地,高声嘶吼道:“我等愿追随教主!死战到底!与截教共存亡!”
“我等愿追随教主!死战到底!与截教共存亡!”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碧游宫,传遍了整个东海。无数的截教弟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自己的冤屈无处可伸,自己的同门白白惨死。如今教主决意死战,他们愿意倾尽所有,追随教主,与阐教决一死战。
通天教主看着群情激奋的弟子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浓浓的杀意覆盖。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好!从今日起,碧游宫所有弟子,尽数动身,前往潼关汇合!本座要摆下我截教护教大阵——万仙阵!我要让他们,尝尝我截教万仙的厉害!我要让他们,在万仙阵中,付出血的代价!”
“谨遵教主法旨!”所有弟子,齐齐应声,声音震天动地。
一场比诛仙阵更加恐怖的大战,已经箭在弦上。截教的万仙,即将齐聚潼关,用一场惊天动地的万仙阵,来洗刷自己的冤屈,来讨回自己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