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们一个比一个蠢，一个比一个慢。”
碧霄不服气，小声嘟囔：“师祖，那神通太难了，我们天天看，看了就头晕，那些符文太深奥了，一时半会悟不了。”
菩提看她一眼：“头晕？那是你没用心。”
碧霄不敢说话了，缩了缩脖子。
菩提重新坐下，云霄赶紧递了杯茶过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汤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你们以为我当年参悟这些神通，是一蹴而就的？”
众人面面相觑。
“贫道当年，最强一门神通术参悟了三千年。”
碧霄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三千年？”
“三千年。”菩提把茶杯放在膝盖上，“第一个千年，我连门都摸不到，因为一切皆道，处处都是道，但不知如何去参悟。”
“第二个千年勉强能催动了，但一用就浑身疼。”
碧霄脸白了一下。
“第两千五百年，能用了，但时灵时不灵，有时候一念之间天崩地裂，有时候怎么催都催不动。”
他笑了，笑容里有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
“第两千七百年才算真正入了门，不是神通变强了，是贫道的心静了。”
“那最后三百年呢？”通天忍不住追问。
“第两千八百年，我在琢磨怎么用得更好，第两千九百年，在想这门神通还能怎么变，第三千年……”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第三千年，贫道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神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把它当宝贝，它就困住你。你把它当工具，它就是你的。”
后山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碧霄若有所思地低着头，云霄在慢慢品那句话，闻仲也难得地皱起了眉头。
菩提喝完了杯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在膝盖上。
“参悟道法，不光要用脑，还要用心。”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胸口。
“脑子想的是怎么练，心想的是为什么练，你们问问自己知道吗？”
没有人说话。
“为了变强？”菩提摇头，“变强是为了什么？为了打架不输？为了在师祖面前证明自己？”
他看了一眼多宝离开的方向。
“多宝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急了，急了就会出事。”
“回去好好想想吧，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众人散去，后山只剩下菩提和通天。
通天没走，他站在菩提身边，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师尊。”
“嗯。”
“封神台那边最多七日就能建成。”通天说道。
菩提嗯了一声，目光越过方寸山山脊望向远方。
那里天蓝地阔，遮住了半个天际，云层下面，是一望无垠的洪荒大地。
“看着点，别让太上元始来捣乱，七日后随我一起前去封神台。”
通天应了一声。
有两道流光落在紫霄宫前。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大步走入殿中。
鸿钧端坐蒲团正在调息。
三花五气被废后，他的气息大不如前，但天道圣人的威严还在。
“师尊。”二人行礼。
鸿钧没有抬眼：“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元始说道：“据弟子和大师兄了解，黄天化非冥河所杀，大半乃是截教闻仲所为。”
“截教？又是菩提和逆徒通天？”鸿钧老眼睁开，里面是藏不住的杀气。
“他们这是打算和我鸿钧死磕，真以为我拿他们没有办法了？”
元始天尊憋了一肚子火：“师尊还有一事，弟子与大师兄返回途中，感应到通天气息，便前去查看。”
“那逆徒正在一处龙脉之首选址，看那地势格局，分明是在建封神台。”
听到此话，鸿钧彻底坐不住了，掌心一拍旁边扶手。
“你说什么？”
元始咬牙：“弟子估计菩提也在打造封神榜，他已经让通天选好了地址。”
“弟子与大师兄亲眼所见，那片平地四面环山，气运汇聚，万壑来朝，天穹之上有紫气从三十三天外垂落，上接苍穹，下连九幽。”
“那是洪荒最好的风水格局，万古难遇的龙脉之首。”
鸿钧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紫气忽然凝固了。
那是怒到极致才有的反应，不是爆发，是收敛。
女娲从后殿走出，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在里面听到了所有。
“菩提好大的胆子，口口声声说封神榜不该存在，说我们打造的封神榜是奴役众生的工具。”
“结果他自己偷偷摸摸建封神台，还让通天去选址。”
元始怒火被女娲这几句话又勾了起来，怒道：“女娲娘娘说得对。”
“那菩提一边阻拦我们，一边自己干，嘴上说着大仁大义，手里干的全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师尊，菩提的封神台不能留。”太上老君说道。
鸿钧也动了，动作很慢，像一棵老树在风里舒展枝干。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没有人敢轻视。
“太上，菩提的封神台当然不能留。”
“不仅如此，为师还要想办法给他毁了，也让他无法打造封神榜。”
女娲眉头轻挑，她已经急不可耐：“师弟，那封神台在什么地方？我亲自去毁了它。”
鸿钧没有答应，反而一脸平静的样。
“不急，封神台成了也没用，他菩提拿什么封神？咱们可等它建好了再出手。”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让菩提知道，什么叫为他人做嫁衣。”
紫霄宫中杀意不止。
七日后。
方寸山以东，三千里外。
一座封神台拔地而起，矗立在龙脉之首。
高九丈九尺，分三层，每一层都以先天材料铸就，台基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如龙蛇盘绕。
此地四面环山，风水布局极好。
菩提站在台下，仰头望着这座庞然大物。
通天站在他身侧，青萍剑悬在腰间，剑穗在风里轻轻晃。
“师尊，您看如何？”通天问他。
菩提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之前你说最多七日，果然没让为师失望。”菩提收回目光。
封神台搭建完成了，现在缺的是封神榜上的人。
菩提没继续望着封神台，目光从台基扫到台顶，从符文扫到光柱。
过了很久他收回目光，拂尘轻摆。
“是时候了。”
抬手五指在虚空中一按。
一道神念自指尖冲出，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光，跨越万里直奔三十三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