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山上空只剩下两人。
鸿钧立于九霄，菩提迎面飞去，拂尘横于身前，青衫微动。
百丈外，女娲眉头紧蹙。
“那菩提真的敢独自应对鸿钧师弟……”
“他不知道对方刚领悟了大造化术吗？”
伏羲站在身侧轻声开口：“此人若非狂妄至极，便是真有通天手段。”
“二十日前我等前来观望，发现他只有圣人境界。”
“区区一个圣人居然敢迎战鸿钧，还能化解他一道攻击。”
“看来此人绝非我等看到的那么简单。”
神农轻叹：“且看吧，鸿钧出手，应当很快便能试探出虚实。”
西方二圣双手合十，没有言语。
虚空中，两位大能者间隔不到十丈。
甚至都可以清晰看到对方脸上的变化。
“菩提。”
“今日贫道便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资格，敢在我面前言道。”
鸿钧抬手，一杆金色权杖出现在掌中。
权杖通体金黄，上有九条真龙盘绕，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鳞爪分明，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是九龙金杖。
鸿钧的先天至宝，随他证道混元，伴他身合天道。
此杖一出，天地变色。
方寸山上空，无尽混沌气翻涌，九天之上隐隐有雷光闪烁。
九条盘绕在杖上的真龙，此刻齐齐睁开眼，龙眸中射出九道金光，照亮天厥。
女娲眸光一凝：“九龙金杖……师弟竟然直接动用了此杖。”
太上老君神色凝重：“师尊这是要认真了。”
“上一次动用，还是道祖身合天道之前。”
九龙金杖，那是鸿钧真正的底蕴之一。
此杖一出，便意味着鸿钧要动真格的了。
菩提望着那杆金杖，望着那九条睁开龙目的真龙神色不变。
“好杖。”
他像是在夸赞一件不错的器物，但没有放在眼中。
鸿钧不再废话。
下一刻他动了，轻轻一杖点出。
就是这轻轻一点，整片虚空仿佛被割开。
无尽混沌气自缝隙处涌出，化作滔天洪流向菩提淹没。
九条真龙脱离金杖，化作九道金色龙影，咆哮着冲向菩提，每一条龙影都携带着足以碾碎圣人的威能。
虚空在崩碎，大道在颤抖。
这一击，足以重创寻常圣人。
可菩提依旧未动。
直到那九条龙影冲至身前不远，直到那混沌洪流即将淹没一切他才抬起手。
没有法宝，没有神通，只是轻轻一掌推出。
然后天地寂静。
九条咆哮的龙影，在距离菩提十丈处骤然凝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它们疯狂挣扎，龙躯扭曲，龙眸中满是愤怒，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滔天的混沌洪流在菩提身前停滞，翻滚咆哮，却始终无法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鸿钧眸子紧蹙，他被狠狠打击到了。
九龙金杖一震，九条龙影齐齐怒吼，周身爆发出更璀璨的金光，冲击之力暴涨数倍。
可依旧无法前进。
菩提依旧站在那，手掌前推。
“九龙金杖确实不凡，可是遇见了贫道。”
一道掌印往前暴掠冲去。
九条龙影瞬间倒飞而回，滔天的混沌洪流被震散，化作漫天混沌气四散。
鸿钧身形一晃后退半步。
他低头看向手中九龙金杖，杖身之上，龙眸中竟闪过一丝惊惧。
“不，这不可能！”他失声尖叫。
“为何会如此？这可是我的先天法宝……”
上空一片死寂，只剩下鸿钧不甘的咆哮声。
女娲眼瞳大睁。
太上元始身子僵住。
三皇五帝齐齐色变。
“一掌震退了九龙金杖？”轩辕以为自己看错了。
神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此人绝非普通圣人。”
“他之前故意示弱骗了我们，实在可恶。”
燧人氏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菩提和鸿钧。
西方二圣这一刻没有了出手的念头。
十二金仙脸色煞白。
他们终于明白，那一日让他们入魔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鸿钧稳住身形。
他开始重新审视菩提。
“你究竟是谁？”他尖啸的问。
菩提收回手，抖了抖身上尘埃。
“贫道菩提。”他轻声开口。
“方寸山三星洞，一闲人罢了。”
鸿钧不信。
片刻后，他握紧九龙金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好一个闲人。”
他一步踏出，脚底出现八卦印记。
“那贫道今日，便领教领教你这闲人的手段！”
鸿钧手持九龙金杖，气息已然攀升至绝巅。
他低喝，九龙金杖冲天而起。
九条真龙虚影自杖身腾空，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龙影，而是九条真正的混沌神龙虚影。
每一条都长达万丈，鳞甲森然，龙眼开阖间有混沌气流转。
它们龙尾一摆，虚空便崩碎成黑洞，龙爪探出，大道符文在演化。
这是鸿钧的杀招，九条混沌神龙虚影足以镇压圣人，磨灭一切敌手。
菩提青衫随风而动，目前还没还手，只是将拂尘横于身前。
他看着九条咆哮而来的神龙，以及紧随其后，携滔天之威砸落的九龙金杖。
“这就是先天至宝？”
“太让我失望了。”
菩提轻轻摇头，似是在叹息。
下一瞬他抬手。
不是拂尘，而是自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枚普通石子，通体灰扑扑，没有任何光泽，没有任何威压，凡俗山间随处可见。
就在石子出现的刹那，天地骤然一静。
九条混沌神龙撕裂虚空的龙吟声，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它们仿佛见到了很恐怖的东西。
鸿钧头皮忽然发麻。
他看见菩提将那颗石子轻轻抛出。
速度不快，轨迹清晰可见。
可它飞过的位置竟无声无息湮灭，不是崩碎，不是裂开，而是彻底消失，化作绝对的虚无。
石子撞上第一条混沌神龙。
“吼”
那虚影发出凄厉惨叫，庞大龙躯自龙头开始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那石子轻轻一碰，便彻底消散。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九条神龙虚影一条接一条崩碎。
石子去势不减，击碎所有神龙后直直撞向九龙金杖。
鸿钧想要收杖，却已来不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寂静的天地间格外刺耳。
九龙金杖是鸿钧证道法宝，在灰扑扑的石子面前，竟裂开了。
杖身断成三截，真龙虚影彻底溃散，化作了齑粉。
漫天光雨纷飞，映照着鸿钧那痛彻心扉的脸。
石子飞回菩提手中，依旧灰扑扑，没有任何光泽。
他抬眼看向鸿钧咧嘴一笑。
“此物也算先天法宝？”
“真是丢人现眼，你鸿钧好歹也是天道圣人，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吗？”
菩提嘲笑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