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原来躲在这里。”
一道道黑色身影从雾中钻出,落在不远处。
为首的是一只青面獠牙的类蛇鬼魄,身形高大,手里托着黑漆麻乌的锁链。
他低头看着石缝旁边的小鸟,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慊弃之色。
“什么东西长得跟只没毛的鹌鹑似的,真难看!”
虞洛宁:“......”
大哥不说二哥,你长得也没好到哪去吧!虞洛宁不禁吐槽。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目光警惕,死死盯着前方几鬼。
其中一鬼眼睛直勾勾,鼻子不停用力地嗅了嗅,突然兴奋道:“我闻到了,她身上有好浓的生机,这东西恐怕不简单。”
其余几只小鬼闻言,脸色顿时变了,目光赤裸裸中带着贪婪。
为首小鬼厉喝一声,“收起你们这副模样,这是大王要的东西,你们也敢碰?”
众小鬼纷纷收敛。
虞洛宁心急如焚,哪里敢耽搁?自本能感到危险后,她便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如今更是两腿如风火轮般轮转起来,眨眼功夫便窜出数十米。
“小东西跑的还挺快的!”
“拦住她,赶紧回去交差!”
身后众小鬼也猛地扑来,虞洛宁听着身后的破风声,想也不想便来了一个闪身步,险险避开。
鬼爪拍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虞洛宁连忙爬起来,又撒腿继续跑。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段熟悉的口诀,也不知什么时候学过这门功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本能。
于是,她边跑,边试着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片刻后,前方终于亮起一道紫色缝隙。
虞洛宁心中一喜,虽然凝聚出的圆圈十分小,但也够它一只鸟挤进去了。
她顾不得其他,猛地一缩身子,整只鸟消失在了原地。
几只小鬼扑了个空,气急败坏,“人呢?不对,那只鸟呢?”
众鬼继续寻找,很快便发现方圆十丈外,一只鸟从半空中掉了下来,顿时,又如闻到肉的饿狼扑了过来。
虞洛宁故技重施,几次利用渡空术化险为夷。
她高兴地扑腾着翅膀,得意洋洋正准备回头看看身后几只被她戏弄的小鬼,却见灰雾中,一名身披黑甲的鬼将踏空而来,身后还跟着十道身影。
鬼将目光落在虞洛宁身上,闪过一抹异色。
“竟然还会空间神通?”
他本以为大王要找的不过是一只误入归墟的灵禽,没想到小东西身上不仅身怀浓郁生机,还能施展如此罕见的术法,这趟差事真让他捡到宝了。
“众将听令,封锁四周,别让她跑了。”
话音落下,鬼气冲天,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虞洛宁只觉周身的空间变得沉重起来,她再次尝试打开渡空术,却发现身体沉沉,面前的光圈刚凝出一瞬便熄了火。
糟糕,鬼将封锁了附近的空间。
虞洛宁急得原地转了一圈。
如今她连飞都不会,难道真的要被这些鬼东西抓回去吃了?
就在这时,在鬼爪即将落入他身上之时,她体内的护魂金印忽然大盛,硬生生地将那只鬼爪震散了。
虞洛宁眼睛一亮,趁着此刻再次施展渡空术。
啪嗒一声,下一刻她整个人落在一片柔软的红沙之中。
头朝下,整个脑袋没进了沙中。她扑腾了半天,终于才把脑袋拔了出来。
甩了甩脸上的泥土,她正准备跑路,却发现周围安静的不对劲。
那追杀他的鬼东西呢?虞洛宁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那些鬼影正停在半空,明明距离他不过十几丈,却没有一个敢继续上前。
为首的鬼将脸色更是难看至极,“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身边的小鬼小心翼翼问,“将军,咱们还追吗?前方是那瞎子的地界。”
鬼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红色海域,眼中隐隐透出忌惮。
虞洛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身后竟是一片红色海域,在离沙滩礁石不远处树立着一座金色高塔,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似乎就是从那塔里散发出来的。
所以她刚刚施展渡空术,竟误打误撞来到了金塔的保护范围?
虞洛宁眨了眨眼,又看向外面的鬼将。
鬼将似乎不甘心空手而归,抬脚,似乎想要跨进这片领域。
就在他试探结界之时,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凭空浮现,径直斩向鬼将。
鬼将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他身后原本蠢蠢欲动的小鬼,吓得脸色大变,皆连连后退。
虞洛宁瞧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了这里是有结界的,而且是一座连鬼将都不会放在眼里的结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到外面那群凶神恶煞的鬼东西,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塔里的老怪物,不知比对方高出了多少等级,自己想逃应该是逃不掉的。
与其怂着等死,不如嚣张而死。
虞洛宁雄赳赳气昂昂地叉着翅膀往前蹦了一步,“啾啾啾!”
来杀我呀,蠢货们。
刚才不是追得挺欢吗?有本事进来呀。
她一边奸笑着,一边扑腾着两只光秃秃的小翅膀。
外面的鬼将虽听不懂鸟语花香,但也知道这东西分明是挑衅自己。
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该死的畜生!”
虞洛宁:“啾啾啾~”
反弹反弹,你们全家都是畜生!
鬼将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将军不能再待了,万一惊动里面的那一位,鬼将脸色微变。
他咬牙看了虞洛宁一眼,最终还是带着众鬼迅速离去。
不多时,红雾中便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虞洛宁气喘吁吁,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累死鸟了,刚出生就被这么多鬼东西追着跑,简直太考验这具身体了。
刚才只顾逃命,如今细看才发现此处才与外面的荒原截然不同。
古塔四周没有幽魂,也没有四处乱窜的鬼气,想来是结界隔绝了那些幽魂。
奇怪,为什么自己可以畅通无阻地进来?
虞洛宁若有所思,若住在里面的人不计较,她完全可以此处为根据地慢慢修炼。
反正外面那么危险,待在这里总比出去被吃了强。
与此同时,金塔深处,一座空旷的石室里,男子盘膝而坐。
他一袭玄衣,银发垂落肩头,面容冷峻如霜雪雕琢,唯有一双眼上覆着白绫,平添几分神秘。
在他面前,一缕缕灰白色的气息缓缓汇聚,最终没入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微微偏头,目光似乎投向塔外。
有人闯进了他的结界,还是个活物。
李韫昱眉梢微动。
归墟之中,竟然还有除他之外的活物能闯到这里?
他本不打算理会,可下一瞬,那股微弱的气息随风传来,让他动作一顿。
李韫昱缓缓站起身。
神识越过层层塔壁,落在外面那只正吭哧吭哧往前爬的小鸟身上。
小鸟浑身没几根毛,脑袋圆滚滚的,唯有头顶三根绒毛迎风乱晃,很有……特色。
她一边走,一边用爪子刨沙石,似乎在找吃的?
李韫昱看了片刻,白绫下的眸子深处似有什么东西无声翻涌,周身寒霜,自带肃杀威压。
须臾,他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周身寒意散去。
混成这般模样,倒叫他如何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