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光看着他的反应,胸口狠狠堵住,他身形微晃,险些跌倒,“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
他不愿再说下去,转身便往殿外跑,“我要去找他们……”
沈嘉连忙拦住他,“冷静点!眼下不是时候。”
凤栖光一把推开他的手,情绪激动地吼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凭什么你一句节哀就要让我相信他们死了?”
沈嘉被他推得踉跄一下,也没有生气,盯着凤栖光,声音低沉道,“是天罚,抹杀生灵的诛灭天罚。”
“虞洛宁替孩子挡下了天罚,神魂俱灭,崔秀也在生产中耗尽了本源……”
“我不想骗你,但我亲眼看见他们消失的……”
凤栖光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弹。
诛灭天法他当然知道是什么,刚刚获得的祭司传承中,便有关于这种天法的记载。
这不是寻常雷劫,一旦被彻底抹除,便是连涅盘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凤栖光呆呆地站着,片刻捂住心口,脸色茫然痛苦。
雨水落在他眼皮上,他抬眼看去,整座古城秘境阴雨绵绵,苍翠林海也蒙上了朦胧灰影,一切好似都失了颜色。
沈嘉见在眼里,不知说什么话能安慰。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白容苓突然咳嗽了两声。
他刚刚睁开眼,刚想起身,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沈嘉连忙按住他,“你先别动,伤还没好呢!”
白容苓却像没听到,他的目光落在凤栖光身上,凤栖光也看向他。
“白容苓,宁宁真的……”
白容苓垂下眼眸,满目苍冷,“嗯。”
凤栖光只觉自己最后一丝念头也彻底破灭,他缓缓倒坐在地,痛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白容苓看着他,眼底同样满是疲惫,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岁岁,还等着他。
过了片刻,他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时光茧异变,到崔秀提前生产,再到诛灭天罚的降临,虞洛宁以身挡劫,以及最后神水舒蓬突然出现夺走了刚刚出生的道胎。
听到这里,凤栖光猛地抬起头,脸色难看至极,“那个狗贼,害死了宁宁和秀哥还不够,竟然连岁岁都不放过,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嘉,“恐怕是看中了小气团子的天赋。”
“小气团子乃天生道胎,继承了崔秀的恶尸本源之力,又拥有凤凰血脉传承,甚至还吸收了时光茧中的时序之力。”
“这几种力量,无论哪一种都极为罕见,而如今全汇集到她一人身上,可想而知她将来会有多强!”
凤栖光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要夺取岁岁力量,或者是控制她?”
沈嘉点了点头,“两种皆有可能。不过,这些只是我的猜测,神水舒蓬究竟想做什么,目前还不好说。”
白容苓忽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沈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你又要干什么?”
“去找岁岁。”
沈嘉差点气笑了,“白容苓,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我们三个人联手都打不过那个红毛,你现在这副样子连走路都费劲,拿什么跟他打?”
白容苓抿着唇没有说话。
沈嘉叹了口气,无奈又道,“我知道你心急,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来,小气团子才出生,什么都不懂,神水舒蓬竟然费尽心思想要将他抢走,短时间内肯定不会伤害她。”
沈嘉顿了顿,看着白容苓继续道,“所以,在弄清楚他的目的之前,我们得先把伤养好,再想办法找人。”
其实,先前替白容苓查看伤势时,他便察觉到对方体内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气息极其微弱,带着一股熟悉的生命波动,和当初崔秀给他的感觉颇为相似。
他起初还不敢相信,可转念一想,恶尸生孩子这件事情他都亲自见证过,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先前他一直以为夺走自己元阳的人是白容苓,如今白容苓竟有身孕。
他脑子里不免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孩子该不会和他有什么关系吧?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且不说男人之间如何孕育子嗣,但回想那日之事,他总觉得有些地方对不上,那段记忆模模糊糊的,越想越不对劲。
说不定当初那个人根本不是白容苓。
沈嘉暗暗记下此事,倒也没有急着追究。
凤栖光走了过来,“沈嘉说的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道,“如今我已经正式继承祭司之位,可以借助祭司之力感应到整座凤凰古城。若是神水舒蓬还在古城范围内,我便能尝试着寻找他的踪迹。可若是他离开了,我们再寻找其他办法。”
说到这里,凤栖光停顿了,他望向殿外,眼神深沉。
如今古城各处封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还有不少荒兽趁乱逃出去,身为新任的祭司,他根本无法在这个时候离开。
想到这里,凤栖光不由得苦笑一声,“既承其位,必受其责。暂时我还不能离开凤凰古城,岁岁的事情先拜托你们了,等我将古城的封印稳住,一定想办法出去。”
白容苓看向他,乌眸幽亮:“古城封印稳定后,你便在此处加深对凤族传承的领悟,以提升修为为主。”
凤栖光默了片刻。
白容苓:“宁宁将大涅盘术交给你,你要好好修炼,莫要辜负她的一片心意。也许将来还能找到复活他们的办法。”
凤栖光眼中亮起一丝光亮,重重点头,“没错,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一旁的沈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大涅盘术能够复活的前提,便是真灵尚存。
可那两人,一个回归本尊,一个被诛灭天罚劈得神魂俱灭,哪里还有半分真灵?
只是眼下,他实在不忍心再往两人的伤口上撒盐,人总要有个盼头,活着才有精气神。
想到这里,沈嘉又看向白容苓。
他眸色黯然,明明自己难过的要死,眼里的光都快熄灭了,还为凤栖光找一个努力活下去的理由。
他忽然有些犹豫,可这件事,终究瞒不了多久。
“白容苓……”沈嘉欲言又止,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先前我在你体内察觉到一丝气息,很微弱,但与当初崔秀怀道胎时的情形很相似。”
宫殿外,炸雷滚过,暴雨如注倾盆。
白容苓猝不及防,他心底一震,墨黑的双眸蓦地颤动,“你……什么意思?”
沈嘉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不再拐弯抹角。
“你有了!”
白容苓:“……”
凤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