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没有理会她，只转头对着六皇子道谢：“拂雪惯常就毛手毛脚的，今日幸而碰上了殿下解围，容她借地换一身衣衫，不然倒要出丑了。”
“楚夫人不必客气。”
承平伯夫人笑了一声：“哎呦，寺庙中想来是没有别的空屋，这倒是真的要多谢谢人家六皇子了。”
她这话说完，在场之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六皇子目光微沉：“伯夫人这话倒是怪本皇子多事了。”
承平伯夫人说话不过脑子，如今才反应过来，方才的话连六皇子都骂了进去。
她收敛了神色，垂首道：“臣妇没有这个意思。”
户部侍郎夫人拉了她一下，打圆场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六皇子，吾等告退。”
六皇子点点头。
户部侍郎和楚夫人点点头。
御史夫人却理都没理她，只冷然对着六皇子行了一礼，直接转身离开。
承平伯夫人则不阴不阳地看了沈婉一眼，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沈婉气得胸口发疼，恨不得撕了这个泼妇。
药也还了，钱也赔了，她缘何揪着楚家不放！简直岂有此理！
三人走后，沈婉对着六皇子道：“殿下，臣妇还要去还愿，便不多叨扰了。”
她看向楚拂雪：“雪儿，与殿下告辞吧。”
楚拂雪脸色微微发白，小心看了一眼母亲的脸色，对着六皇子屈膝：“殿下，臣女告退，今日多谢殿下。”
六皇子见她双手绞着袖口，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顿时心生怜惜，下意识向她走了一步，但余光扫到沈婉和楚蘅妩还在旁，他不好动作，又停了步子。
他掩口轻咳一声：“楚二姑娘不必多礼，起来吧。”
楚拂雪缓缓起身，抬眸看他，又快速别开目光，可嘴角却带着羞怯的笑意。
六皇子目光追随，魂都飞了半个。
沈婉见着六皇子的模样，心中沉吟，瞧着六皇子这副样子，分明是动了情。
她蹙眉在脑中询问系统：“系统，六皇子这是怎么了？”
【宿主，万人迷光环会增强人心中欲望，两人相处越久，越是痴迷渴求，如今这样是正常的。】
沈婉心头却一跳，连忙问道：“那他们，没有……没有做什么吧？”
【宿主，两人暂未突破最终亲密关系。】
沈婉这才放下心，好在楚拂雪还是个拎得清的，不然，若在此时就将身子交出去，倒是坏了大事。
“拂雪，我们该走了。”
沈婉开口打断两人缱绻对视，楚拂雪垂着头，快步走到了沈婉身边，怯生生道：“母亲，我……”
沈婉按住她的手：“回去再说。”
三人拜别六皇子，向着佛堂走去。
楚蘅妩若有所思地跟在沈婉身后，目光落在沈婉身边的光幕上，回想起方才沈婉与系统对话，眸光微动。
万人迷……光环？
得知楚拂雪来见六皇子后，她通过忘川楼安排承平伯夫人带着御史夫人来此一行。
御史眼中揉不得沙子，御史夫人撞见这衣服，明日他的好父亲与六皇子都免不了要被参奏。
承平伯夫人的嘴没把门的，半点藏不住话，而六皇子和臣子之女厢房独处的消息也很快会传遍京都。
她便是想要看看，这个系统，如何将楚拂雪的名声挽回。
却不成想，母亲的系统，倒是层出不穷的出来一些新东西。
她视线停留在光幕上的红色符号上，微微勾唇。但这个系统，可不是什么仁善之物，母亲要的越多，系统的索取就越多。
母亲此时恐怕已经感受到有心无力了吧。
在公主府她在看到这个符号的时候，就猜到，母亲应该与系统达成了某种交易。
而且，光幕与母亲身上的连接似乎更强了，或者应该说，系统在吸食母亲身上的气运……
“阿妩，你发什么呆？”沈婉叫了她几声，见她没应，轻轻拍了拍她，“佛堂到了，去还愿吧。”
楚蘅妩回过神，淡淡笑道：“好。”
楚拂雪见沈婉的态度如此温和，微微蹙眉，想要上前抱住沈婉的胳膊撒娇。
楚蘅妩却率先上前两步，挽住了沈婉的手臂：“母亲能来陪阿妩还愿，阿妩很开心。”
沈婉身体微微僵了僵，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和母亲撒娇。”
楚蘅妩见楚拂雪僵住的神色，勾唇笑道：“女儿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世人都说母女连心，我待母亲赤诚，母亲应当不会厌烦女儿吧。”
“这怎么会。”沈婉当即否认，安抚道，“你是母亲的亲骨肉，母亲怎么会厌烦你呢？”
“我就知道母亲最疼阿妩了。”
说着，楚蘅妩拉着她向佛堂而去。
楚拂雪落后半步，看着两人举止亲密，心中骤然升起几分疑惑，母亲怎么会待她这样好……
这念头方升起，她心中悚然一惊，觉得有些怪异，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母亲对楚蘅妩不好是正常的？
楚蘅妩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母女天性，母亲待楚蘅妩好不是应该的吗？
难不成，母亲是后悔当年那般对楚蘅妩了？想要弥补她了，那自己怎么办？
怎么这个养女日后可还有地位可言？
正纠结间，楚蘅妩回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妹妹，还站着做什么？”
楚拂雪咬了咬牙，连忙跟了上去。
入了大殿，沈婉和楚拂雪已经跪在蒲团上。
楚蘅妩却站在佛前，仰头看着。
主佛安坐莲台，右手拈花，眉眼温和，似阅尽世间悲欢。
见她没跪，沈婉侧头看向她：“阿妩，怎么不参拜？”
楚蘅妩笑道：“该拜的。”
她跪在佛前，双手合十，檀香袅袅，却丝毫没有平息心中的戾气。佛不渡人，人当自渡。
当年她是真的曾来求过家人平安，愿他们顺遂无忧，如今……
她睁开眼，缓缓扬起唇角。
到了他们偿还欠债的时候了，一个都别想逃。
拜了佛还了愿，沈婉让人添了香油钱，才带着她们回了家中。
沈婉刚回了主院，茶还没喝一口，管家脸色惨白地迎了过来。
“夫人，老爷传回了消息，让夫人备好大夫和伤药。”
沈婉脸色一白，急声道：“老爷受伤了？”
管家摆了摆手：“不，不是老爷，是……是大公子，大公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