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做自己,会开心吗?”陈宥年问道。
“或许会,或许不会,但她会安心。”陈辞墨认真回应了陈宥年的问题,他年纪还小,人生很多事情他其实很难去理解,但陈辞墨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用‘等你长大就明白了’去搪塞他。
陈宥年确实没太明白。
做自己不应该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为什么还会不开心?
“比如,你喜欢下棋,可以为了下棋去研究各种棋谱,但下错棋或者对方在浅显的地方赢你一子的时候,你总会懊恼或者气愤,这也叫不开心,但这不代表你不喜欢下棋了。”
陈宥年微微歪着小脑袋,明显在认真听父亲的话。
陈辞墨说完,陈宥年思考了许久。
他不着急,等着陈宥年自己说出他的想法。
“就比如妈妈会遇到那些说话难听还不讲理的叔叔阿姨们,也会被人刻意为难,这些都会让妈妈不开心,但妈妈依旧会喜欢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只要事情在做,妈妈就会安心。”
陈宥年年纪不大,但逻辑通顺,声音清晰。
陈辞墨看着绷着小脸和自己举例的陈宥年。
他虽然早慧,但六岁的时候也绝对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孩子聪慧,作为父亲,他应该骄傲的。
但陈辞墨却觉得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小脑袋,带着羞愧。
陈宥年小眉头一蹙:“爸爸这表情是觉得对不起我吗?”
陈辞墨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孩子聪慧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喜欢拆他这个老父亲的台。
陈辞墨离开后,林姝夏明显有些失落。
这是她从前不会有的情绪。
习惯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亲近陈辞墨和陈宥年才多久?
还是工作吧!
工作让人理智。
林姝夏手机响了,李奕安打来的。
林姝夏急忙接了电话。
“李大医生主动给我打电话,受宠若惊。”林姝夏笑眯眯地说道。
“两件事,第一,瓦克想见见你;第二,昨天医院来了一个被追杀的老头,身份信息显示叫曼西拉,他昏迷之前一直叫你的名字,你认识这个人吗?”
“曼西拉?”林姝夏仔细回想,“有点印象,小时候好像跟外公去见过一个类似这个名字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你来一趟?”李奕安说道。
“行,我一会就过去,天黑之前应该能到。”林姝夏应着,叫了周通准备车,一会就出发。
李奕安:“周通?”
她记得这个人是陈辞墨在沙国的头号保镖,如今给林姝夏当司机?
果然,这才是陈辞墨对喜欢的人才有的态度。
“等你过来再说吧。”李奕安说着,直接挂了电话。
林姝夏拿了文件和两件换洗衣服,看着挂掉的手机页面,怎么觉得李奕安破防了?
林姝夏没多想,楼下周通已经准备好车了。
林姝夏还没上车,周越宸恰好出来,他的车也停在了门口。
“李小姐。”周越宸微微颔首。
不是林小姐,也不是陈太太,而是李小姐。
周通微微挑眉,老大还没到机场,就危矣。
林姝夏也顿了一下,“周先生也要出去?”
“去野战医院那边办些事情,李小姐呢?”周越宸问道。
林姝夏:“好巧,我们也去那边。”
周越宸的车开到门口了。
周越宸:“那我先走了,李小姐我们那边见。”
林姝夏让开半个身子,看着周越宸上车离开。
“周大哥,这人挺奇怪。”林姝夏陈述了一句,才上车。
周通等林姝夏上车后,关上车门过去开车。
“鲲之大,顾氏集团吃不下。”周通拽了一句。
林姝夏:“周大哥的文学造诣,很,很中华风。”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都知道!
周通被夸,他道:“祝旻那酸腐人总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听得多了,就会了。”
酸腐都知道。
看来为了了解祝旻,确实也是下了功夫的。
“周大哥觉得他是坏人吗?”林姝夏又问道。
“不像,他身上没有戾气。”像是他们这种人,身上的气息正常人感觉到都害怕。
“恩达身上不只是没有戾气,还有怂气,他是个好人吗?”林姝夏反问了一句。
周通:“……”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但老大能看出他身上的邪气。”周通补充道。
所以陈辞墨才会去查他。
林姝夏沉默了。
这没办法反驳。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
说曹操,曹操到。
陈辞墨的视频电话,他们到机场了。
贵宾休息室,陈宥年小朋友的情绪依旧不高。
陈辞墨只给她看了一眼,证明孩子还是活的就好。
“去做什么?”陈辞墨看出她在车中,便问道。
“去李医生那边处理些事情。”林姝夏只看到一眼陈宥年,小家伙耷拉着小脑袋,看着还真让人心疼。
这让人猝不及防的母爱情绪。
“听说周越宸今天也去那边了。”陈辞墨突然说道。
林姝夏猛然抬头看向了周通。
周通:“没有,不是,我没说!”
“你在我身上按监控了?”林姝夏微微眯眼,语气十分危险。
“我,遵纪守法好公民,顾季明也是今天回国,他自己刚刚嚎的比鬼难听。”陈辞墨说着,还转动手机,让她去看正在打电话的顾季明。
林姝夏对他前半句存疑。
至于后半句,暂时相信吧。
“周通大哥说,他看着是个好人。”林姝夏慢悠悠地说道。
“他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你知道的,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心酸。”陈辞墨无情回道。
周通:“……”不er,这两口子是不是多少有点大病?
打电话就打电话,每次都牵连他们这些无辜人做什么?
“周越宸这个人,属性不明,你最好离他远点。”
贵宾室已经开始提醒登机了。
陈辞墨牵着陈宥年起身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不然让祝旻带他回去,我……”
“好走不送,起落平安。”
陈辞墨的话还没说完,视频就结束了。
陈辞墨啧了一声,将情绪不高的陈宥年抱了起来。
恰在此刻,顾季明的电话也打完了,他过来单手搂住了祝旻。
“你说他们两口子,人家在杭城的时候,他一年到头的飞沙国,现在人家来沙国了,他又要回杭城了,有些人啊,就是注定走不到一起,这叫有缘无分。”
祝旻虽然没有附和,但他竖起了大拇指。
陈辞墨冷眼看向狼狈为奸的两人,“这么认可他的话,你去给他做助理?”
祝旻轻咳了一声,远离了顾季明一些。
“老板,我对您的心日月可鉴。”
“用不着你的心。”陈辞墨嫌弃道,人已经抱着陈宥年出去了。
但顾季明这话,确实骂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