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夏手肘支撑在中间扶手上,掌心托着下巴。
“放手哥哥这是在勾引我?”林姝夏慢悠悠的说道,这么会说话是不要命了吗?
陈辞墨微微挑眉,“那勾引到你了吗?”
确实勾引到了。
这次不是因为脸。
是因为他很轻,却也很重的那句话。
林姝夏微微耸肩,转身打开了车窗,“妹妹封心锁爱了,哥哥还是放弃吧。”
陈辞墨手空了。
他们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陈氏集团在沙国这边的办公区。
办公园区是专门划分出来的,除了陈氏集团,还有数十家其他企业。
陈氏集团的办公区是一座三层小洋楼,独门独户。
林姝夏知道这个地方,但是以前很少来。
陈氏集团驻沙国工作的杭城人不多,十几个管理层,其余的多是本地招聘的。
林姝夏严重怀疑,这十几个都是被陈辞墨发配来的。
“陈总。”
刚进公司,前台小姐姐已经站了起来。
恭敬地叫了一声。
陈辞墨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陈辞墨的办公室在三楼,没电梯。
林姝夏跟着陈辞墨走楼梯,对分公司好奇。
一楼是前台和休息区。
二楼是基本员工区,林姝夏看了一眼,多是本地人。
三楼则是领导办公区,多是一个一个的办公室。
他们刚到三楼,陈辞墨到公司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三楼。
所以林姝夏的脚刚踩上三楼的地面,就非自动的做了一次猴子。
陈辞墨在他们过来打招呼之前,让他们忙自己的事情。
他径直带着林姝夏去了自己办公室。
陈辞墨往年来的次数多,办公室的使用频率很高,所以一直有人打扫。
林姝夏进去后,率先看到的是一墙书籍,还有各类文件。
桌上有两个相框。
一个是她,另外一个是陈宥年的百天照。
林姝夏伸手将相框拿了起来,照片中的她身着迷彩服,脸上脏兮兮的,在沙漠中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陈总,这照片是我?”为什么她这个本人完全没印象。
陈辞墨倒了温水给她,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照片。
“去外交司找你的时候恰好看到他们正在收拾你的东西,当时找不到你的人,就捡到了这张照片。”陈辞墨靠着桌边,说道。
当初外交司为了保护李晚,关于她的信息和照片,能封存的也都封存起来了。
按理说,他捡到这张照片也应该还回去。
但按理说这种事情,就和原则上是一个道理。
林姝夏哦了一声,又拿起另外一张,陈宥年百天照,“白白胖胖,充满希望,是我没见过的样子。”
陈辞墨握着杯子的手猛然收紧。
林姝夏继续说道,“除了他刚出生那天,我第二次见他,是你回来那天,也就是他出生半年后。”
陈辞墨心脏似乎被人用力拉扯着。
林姝夏看他一眼,又说道:“你妈不让我见。”
陈辞墨手背之上浮现出了道道青筋。
林姝夏垂了垂眼眸,她是故意的。
陈辞墨也知道她是故意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周通将人带来了。
冲洗干净的甘仆,伤口还没有包扎,额头上青紫痕迹中沁着血珠。
林姝夏放下手中照片,看向甘仆。
甘仆此刻耷拉着脑袋,倔强早就被击碎了。
“帮他们做一次事情,多少钱?”林姝夏问道。
甘仆:“事情完成给50,死了给200。”
林姝夏深呼吸了一口气,却没压住。
她过去扯住了甘仆的衣领,“他只有六岁,你推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水池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林姝夏握着他衣领的手在抖。
她从来没有想过,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会这么赤裸裸地发生在她的身上。
甘仆干巴巴地说道:“知道,对不起。”
陈辞墨握住林姝夏发抖的手,看着甘仆。
“你道歉不是觉得你做错了,只是觉得对不起救过你命的我们,如果他不是我们的孩子,此刻你只会盼着他死,200块,就能买一个孩子的命。”陈辞墨看着甘仆,指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甘仆被放开,他握紧了双手。
此刻被陈辞墨点名心思,他猛然抬头看向他们。
“是又怎么样?谁给我钱,我就帮谁办事,旁人的命和我有什么关系?”甘仆突然大声叫道,“只要我能活着,哪怕是杀人放火我也……”
“啪——”
甘仆的话还未说完,林姝夏的巴掌已经扇了过去。
她用尽了力道,打得手掌发麻。
“能活下去的路有很多,而你选了最错的一条。”林姝夏沉声道。
甘仆被打,脸侧到了一边去。
他身上带着一股狠劲,但他这次被打,没有迸发出任何愤怒与狠戾。
只是道:“他们愿意给我钱,就是给我一条活路。”
他不知道对错,但他知道有钱他才能活下去。
林姝夏手机响了。
薇薇安的来电。
她接通。
“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那个叫甘仆的孩子当年被救回来之后送去了当地福利院。六年后,福利院超负荷,所以十二岁以上的孩子强行迁出福利院,因为他们认为,十二岁的孩子已经具备了独立生存能力。”
“后来就查不到他的消息了。”
“你怎么突然查他?”
林姝夏:“十二岁的孩子已经具备了独立生存能力,你自己听听这句话合理吗?”
十二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在国内,刚上初中。
哪里来的独立生活能力?
她努力救出来的孩子。
隔了几年,又给丢出去自生自灭了。
薇薇安:“……不合理,但我们在努力。”
这句话林姝夏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薇薇安真的在努力。
只是努力的成果不明显。
陈辞墨抬手,让周通把甘仆给翰墨先生送过去。
周通:“又送了?”
那给人洗澡提溜来这边是为了折腾他吗?
陈辞墨轻飘飘地看了过去,“问题这么多,你给我当老板怎么样?”
周通倒是想,但他能力不允许。
所以周通果断将甘仆提溜起来,离开了这里。
林姝夏靠着桌沿,捏了捏鼻根。
这个叫周通的,林姝夏没听过,也没见过。
但看起来地位应该和祝旻不相上下。
陈辞墨见她脸色难看,双手落在她身侧的桌边,将人困在了胸膛与桌沿之间。
林姝夏见状,向后仰了仰上半身。
手指抵在他胸口,“你这是操作违规了,哥哥。”
陈辞墨上手扣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继续后仰。
“只是欢迎我的小外交官,正式进入成年人的世界。”
成年人的世界,会被现实疯狂闪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