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穿过荒野,踏上废弃古道,就能跳出常乐观和赵家的包围圈,直达潜州府的腹地。
到了潜州府,那里是潜州的首府,鱼龙混杂,势力盘根错节。
而且,那里有镇魔司的驻地。
只要拿着那枚勘合信物,踏入镇魔司的大门,常乐观和赵家的手伸得再长,也不敢在镇魔司的地盘上撒野。
“潜州赵家,常乐观。”
秦棋将手中的地图放在油灯的火苗上。
火舌瞬间将纸张吞没,化为一团灰烬,落在桌面上。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推开客栈的木窗,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远处的官道。
房间里的味已经散去,夜风带来了一丝荒野的清冷。
夜色深沉,长泉镇客栈的天字号客房内,昏黄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秦棋站在木桌前,将从常乐观刑罚长老以及赵家暗探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一件件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十三万两用冰蚕丝和金箔压制而成的汇票、银票,厚厚的一叠,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四个暖玉雕琢而成的精致药瓶,里面装着足以让外界武者抢破头的六品紫金淬骨丹。
再加上几百两散碎的银子和几张小额银票。
秦棋动作麻利,找来一块结实的粗布,将这些价值连城的资源和银票仔细包好,打上一个死结,做成一个紧凑的包裹。
他将包裹用力勒紧,斜跨在肩膀上,感受着包裹传来的分量。
这不仅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钱,更是他未来冲击更高武道境界的底气。
桌面上,只剩下那把陪伴他杀出重围的制式长刀。
秦棋伸出右手,握住冰冷的刀柄,将长刀提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秦棋看着刀刃上那几个崩开的缺口。
这些缺口,是他斩碎赵阁的百炼钢剑、劈开七品长老的内气防御、硬撼六品刑罚长老的血色罡风时留下的痕迹。
每一道缺口,都见证了一场生死搏杀,都代表着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陨落。
秦棋从包袱里扯下一长条灰布,从刀柄开始,一圈一圈地将长刀紧紧缠绕起来,只露出一段方便拔刀的握柄。
他将缠好的制式长刀挂在腰间,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在遇到突发情况时,右手能够在一瞬间拔刀出鞘。
包裹在肩,长刀在腰。
秦棋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劲装,将那顶宽大的斗笠按在头上。
长泉镇客栈,天字号客房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刚一踏出房门,秦棋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他肩上斜挎着装满十三万两金丝汇票和六品紫金淬骨丹的粗布包裹,腰间挂着那把用灰布紧紧缠绕的制式长刀。
他的五官感知敏锐,就在他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他听到了走廊尽头的阴暗角落里,传来了三道呼吸声。
角落里,三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正紧紧贴在墙壁上,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向秦棋。
他们是长泉镇地头蛇的眼线,专门负责在客栈里盯梢那些出手阔绰的独行肥羊。
“大哥,那小子出来了。”
一个瘦猴模样的暗探压低声音,神情贪婪。
“他肩上背着个大包裹,鼓鼓囊囊的,装满了金银财宝!”
被称为大哥的汉子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烁着凶光。
“看到了,这小子一进店就扔了五两银子,现在大半夜的背着包裹出门,肯定是想连夜跑路。”
“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另一名暗探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跃跃欲试。
“蠢货!没看到他腰里挂着刀吗?”
汉子低声喝骂。
“这小子体格健壮,脚步沉稳,是个练家子。”
“咱们就三个,硬拼容易吃亏。”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这头大肥羊溜走?”
“溜?在这长泉镇,被咱们盯上的羊,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他冷笑一声。
“先盯着他,看他要去哪。”
“等他到了没人的地方,咱们再发信号叫兄弟们一起并肩子上,把他剁成肉酱!”
三人的窃窃私语,在秦棋听来,十分清晰。
“不知死活的蝼蚁。”
秦棋摇了摇头。
他要是想杀这三个人,只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捏碎他们的喉咙。
但他现在不想节外生枝,在这里见血,只会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秦棋面色如常,假装没有发现他们,转身顺着走廊,朝着客栈内部后院的茅房方向走去。
“他没下楼,往后院去了!”
瘦猴暗探一愣。
“那是去茅房的方向。”
汉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原来是去撒尿。”
“吓老子一跳,还以为他要跑。”
“走,跟上去,别盯丢了。”
三个暗探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跟在秦棋身后,在距离茅房十几步远的拐角处停了下来,探头探脑地监视着。
秦棋走进散发着异味的茅房,站在尿槽前,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智的光芒。
他并没有真的解手,而是背靠着木板墙,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客栈里有眼线,外面肯定也有。”
秦棋暗自思忖。
如果自己现在转身下楼,从客栈前台的正门大摇大摆地离开,是个愚蠢的决定。
在这鱼龙混杂的荒野小镇,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往往就是最大的情报贩子。
他们每天迎来送往,眼睛比鹰还要毒。
只要自己从前台走出去,他们立刻就会记住自己的身形、衣着、携带的包裹和兵器,甚至连自己离开的方向都会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不出半个时辰,这些情报就会变成白花花的银子,被卖给那些正在疯狂搜寻自己的势力。
“常乐观悬赏十万两,潜州赵家悬赏二十万两,足以让潜州地界的亡命之徒都为之疯狂。”
秦棋冷冷一笑。
他可不想在前往潜州府的路上,每天都要应付那些像苍蝇一样的赏金猎人和宗门死士。
“正门绝不能走,会留下行踪。”
打定主意后,秦棋推开茅房的木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来。
拐角处的三个暗探见状,立刻缩回了脑袋,屏住呼吸。
“出来了,出来了。”
瘦猴暗探压低声音。
“看他那样子,应该是准备回房睡觉了。”
“算他识相,等到了后半夜,他睡熟了,咱们再摸进他的房间,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秦棋目不斜视地从拐角处走过,对那三道充满贪婪和杀意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步伐平稳,径直走回了天字号客房。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秦棋闪身而入,随后反手将门栓死死插上。
门外的三个暗探听到插门栓的声音,放下了心。
“大哥,他插门了。”
“插门有个屁用,开这种破门栓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得意地笑了笑。
“你们俩在这儿盯着,我去叫兄弟们准备家伙,今晚干完这一票,咱们去镇上的春宵楼好好快活快活。”
客房内。
秦棋没有理会门外那些蝼蚁的意淫。
他走到木桌前,一口气吹灭了那盏昏黄的油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秦棋缓步走到窗前,隔着厚重的布帘缝隙,向外观察。
这里是客栈的二楼,窗外是一条狭窄偏僻的暗巷,里面堆满了杂物和泔水桶,气味难闻,平时没人会走这里。
暗巷的尽头,直接连通着镇外那片荒无人烟的荒野。
“就是这里了。”
秦棋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天字号客房。
床板碎裂的痕迹被他用被褥巧妙地遮掩,地上的黄水已经干涸,化尸粉的痕迹被抹除。
这里没有留下任何能够暴露他行踪的线索。
客栈大门,人多眼杂,容易留下痕迹。
秦棋走到窗前,双手按在木窗的窗棂上。
他翻身跃出木窗,身形轻巧地落入夜色之中,顺着暗巷前行,而后进入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