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棋站在满地毒液和残尸的泥沼中,手里捏着灰暗的防水储物袋。
储物袋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微光,那是刑罚长老生前留下的六品罡气印记。
这东西在常乐观可是的稀罕物,只有踏入六品境界的内门实权长老,才有资格佩戴。
里面自成一方小空间,能够存放大量物品。
秦棋冷哼一声,八品极境的力量瞬间涌入五指,捏住储物袋的袋口。
“给我碎!”
秦棋手臂肌肉紧绷,暗金色的气血轰然爆发,用力一捏。
“咔嚓!”
伴随着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六品罡气印记在秦棋霸道的力量面前,被强行捏得粉碎。
青色微光黯淡下去,储物袋的袋口松开。
秦棋走到旁边一块被毒液腐蚀得相对平整的黑色巨石前,将储物袋底朝天,用力一抖。
哗啦啦!
一堆散发着宝光的物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在巨石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秦棋的目光第一时间被最上面的一叠厚厚纸张吸引。
他伸手拿起来,快速翻动。
这不是普通的纸,而是用冰蚕丝混合金箔压制而成的金丝汇票。
“大陈皇家钱庄,通兑天下。”
秦棋看着汇票上印着的赤红色大印,心脏跳动了一下。
每一张汇票的面额,赫然都是一千两白银。
秦棋粗略地数了数,这叠汇票足足有一百多张。
十万两白银!
一个外门杂役,就算在道观里劈上一万年的柴,也赚不到这笔钱。
“老东西,平时满嘴的道家清规戒律,暗地里搜刮的民脂民膏还真不少。”
秦棋冷笑一声,将这十万两汇票毫不客气地塞进怀里。
视线往下移,巨石上还摆放着四个用暖玉雕琢而成的精致药瓶。
秦棋随手拿起一个,用大拇指挑开蜜蜡封口。
一股浓郁药香直冲脑门。
秦棋将药瓶倾斜,倒出一颗丹药在掌心。
这颗丹药通体呈现出尊贵的紫金色,表面布满了犹如龙鳞般的天然纹路,散发着气血波动。
“六品紫金淬骨丹。”
秦棋虽然没吃过,但在外门也听说过这种传说中的丹药。
这是六品高手用来突破瓶颈、稳固罡气的无价之宝。
随便拿出一颗放到外面的拍卖行,都能引起那些世家大族的抢夺,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秦棋视线中的灰白面板在颤动。
这四瓶高阶丹药蕴含的能量,远超他之前吞服的极品血气丹和这毒瘴林里的毒气。
但秦棋并没有立刻吞服。
他现在刚刚踏入八品极境,肉身的力量已经被推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
想要继续突破,踏入七品易筋境,需要的是时间的沉淀和对内气的感悟,而不是一味地堆砌能量。
这些六品丹药,留着冲击更高境界时使用,才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秦棋将四个暖玉药瓶妥善收好。
就在他准备清理剩下的杂物时,他的目光被压在最下面的一件物品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没有锁孔的铁木黑匣。
黑匣表面布满了古怪的符文,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秦棋拿起黑匣,入手极沉,仿佛里面装着一块生铁。
他双手握住匣子两端,八品极境的力量再次爆发。
坚硬的铁木黑匣被秦棋从中间掰成两半。
黑匣内部,放着一份用暗红色兽皮卷成的隐秘卷宗。
卷宗表面,用朱砂写着两个血字,绝密。
秦棋眉头微皱,能让常乐观刑罚长老用这种带符文的黑匣贴身收藏的绝密卷宗,不简单。
他展开兽皮卷宗,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越看,秦棋的脸色越是冰冷。
卷宗的开篇,赫然记载着大陈王朝皇室的一则惊天秘闻。
当今大陈老皇帝,在位六十载,如今已经是风烛残年,寿元将尽。
为了逆天改命,延续皇权,老皇帝不知从何处寻得了一门歹毒的长生秘法。
这门秘法,需要抽取大量拥有特殊血脉的武者心头血,配以无数天材地宝,放入活人鼎炉中熬炼七七四十九天,方能炼制成长生大药。
而常乐观的观主清虚子,为了攀附皇室,获取突破上三品的机缘,暗中与皇室的大太监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常乐观,竟然是皇室在潜州搜集特殊血脉的秘密据点之一。
“特殊血脉。”
秦棋看向这四个字,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外门发生的一些怪事。
常乐观每年都会从各地的牙行、难民营中招收大量孤儿和罪奴,美其名曰赐予仙缘,给他们一口饭吃。
但每隔一段时间,外门就会有一批底层弟子以“考核失败”、“逃役”、“意外身亡”为由,人间蒸发。
之前,秦棋以为这些人只是被赶下山饿死了,或者是被像赵阁那样的管事打死了。
现在看来,不是。
那些人在入观时,就被查出了拥有某种微弱的特殊血脉。
他们就像是被圈养在猪圈里的牲畜,养肥之后,就被常乐观高层暗中抽干了心头血,装在特制的冰匣里,秘密送去了京城。
“好一个名门正派,道家清修之地。”
秦棋攥紧了手中的卷宗。
在这吃人的世道,底层的命连草芥都不如。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他们都不算是人,只是一味用来炼药的材料。
秦棋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机,继续往下看。
卷宗的后半部分,详细分析了当今天下的宏大局势。
大陈王朝风雨飘摇,老皇帝沉迷长生,不理朝政,导致朝纲败坏。
各地藩王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对皇室的命令阳奉阴违。
除此之外,妖魔之患愈演愈烈。
不仅深山老林中有大妖盘踞,有妖魔化作人形,潜伏在朝堂和宗门之中,兴风作浪。
而在这种群魔乱舞的乱世之下,卷宗里反复强调了一个名字,并且用红笔圈了起来。
镇魔司!
这三个字,透着一股尸山血海的肃杀之气,让看卷宗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卷宗上用敬畏的笔触写道:“镇魔司,直属皇权,独立于天下万宗之外。”
“司内高手如云,强者如雨,掌控天下七成以上的武道资源和灵矿脉。”
“镇魔司的镇魔使,身穿玄铁飞鱼服,手持斩妖绣春刀,巡视天下。”
“他们拥有先斩后奏之权,上监察百官,下镇压妖魔,更监管天下所有宗门。”
“十年前,潜州第一大宗血煞门因暗中勾结妖魔,被镇魔司一名紫衣镇魔使单枪匹马杀入山门。”
“一夜之间,血煞门上下三千余口,包括两名五品宗师,全部被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卷宗的最后,是观主清虚子留给刑罚长老的严厉警告。
“常乐观搜集血脉之事,必须万分隐秘,绝不可露出半点马脚。”
“一旦被镇魔司的猎犬嗅到气味,查出常乐观与皇室禁忌秘法有关,镇魔司大军压境,常乐观必有灭门之祸。”
看到这里,秦棋神色骇然。
常乐观在潜州地界,那是高高在上、只手遮天的庞然大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顶级宗门,在面对镇魔司时,竟然吓得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连行事都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镇魔司的强大和霸道,颠覆了秦棋的想象。
“原来,不可一世的常乐观,也不过是偏安一隅的井底之蛙。”
秦棋将卷宗合上,暗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外面的世界很大,大得不可思议。
有割据一方的藩王,有潜伏人间的妖魔,更有镇压天下、视宗门如无物的庞然大物镇魔司。
只有踏入广阔的世界,才能见识到真正的武道巅峰,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常乐观,已经装不下我了。”
秦棋将兽皮卷宗仔细折叠,连同那十万两金丝汇票和四瓶高阶丹药一起,贴身塞进自己短打衣衫深处的暗袋中。
灰暗的储物袋,因为气血印记被毁,内部空间已经极不稳定,随时都会崩塌。
秦棋随手一扔,将其丢进了旁边深不见底的毒水坑里。
东西收拾妥当。
秦棋转过身,看着地上刑罚长老那被劈成两半、凄惨的尸体。
他从怀里掏出灰扑扑的陶罐,拔开塞子。
惨白色的高级化尸粉倾倒而下,均匀地洒在六品强者的残尸上。
“滋滋滋!”
刺鼻的白烟瞬间升起。
化尸粉霸道的药力发作,刑罚长老的血肉、内脏、坚硬的骨骼,在几个呼吸间迅速消融、发黑。
白色的泡沫在尸体上翻滚,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黄水渗入泥沼,与周围的黑色毒液融为一体。
再也没有人能查出,这里曾经陨落过一位常乐观的六品顶尖强者。
秦棋将空陶罐捏成粉末,随风扬去。
他大步向毒瘴林的另一侧边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