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王墨的咽喉处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秦棋在挥刀的瞬间,脚下已经轻巧地向后滑出半步,一滴血星子都没有沾到身上。
王墨双手捂住脖子,双眼瞪得滚圆。
他拼命张大嘴巴,似乎想喊救命,但气管被切断,只能吐出大口的血沫。
挣扎了不到几个呼吸,王墨的身体猛地抽搐两下,直接瘫软下去,变成了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秦棋提着染血的铁刀,静静地站在原地。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杀人。
没有想象中的反胃,他的心跳依旧平稳,呼吸悠长。
在这吃人的大陈王朝,在这弱肉强食的常乐观外门,仁慈和软弱只会让自己死得更惨。
从后院杂役到外门弟子,秦棋在这一刻,完成了心理上的蜕变。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劈柴杂役,而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为了攀登武道巅峰,可以毫不犹豫挥起屠刀的冷酷杀手。
秦棋收起铁刀,动作麻利地蹲下身。
他先是将王墨身上的夜行衣扒了下来,这衣服虽然沾了血,但布料结实,正好可以用来包裹尸体。
接着,他在王墨的尸体上快速摸索起来。
杀人摸尸,这是规矩。
很快,秦棋从王墨的怀里摸出了几两碎银子,一个装满迷药的瓷瓶,以及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秦棋借着微弱的星光,仔细端详着这块玉牌。
玉牌质地细腻,触手温润,正面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背面则龙飞凤舞地刻着一个“赵”字。
“赵阁的信物。”
外门弟子根本用不起这种成色的玉牌,这显然是赵阁那个内门表哥赏赐的物件,被赵阁拿来给手下的人当做身份凭证。
有了这东西,王墨在外门就能横行无忌,甚至能买通巡逻的执法队。
秦棋将碎银子、迷药和玉牌全部贴身收好。
这块玉牌是个好东西,以后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
他走到水缸边,打了一盆清水,找来几块破布,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地上的血迹。
王墨流出的血不少,木地板的缝隙里都渗了进去。
秦棋毫不犹豫地拔出铁刀,利用《流水刀法》的精准控制,将渗血的那层木地板薄薄地削去了一层。
削下来的带血木屑被他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连同那根枣木闷棍一起,全部塞进了夜行衣里。
秦棋又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平时用来装废弃杂物的粗布麻袋。
他将王墨的尸体对折,塞进麻袋里,用麻绳扎紧袋口。
秦棋动作熟练,仿佛他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清理完现场,秦棋将削过地板的地方用灰尘和泥土重新掩盖,确保看不出任何破绽。
此时,夜色正浓。
秦棋扛起装有尸体的麻袋,推开房门,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中。
麻袋里装着一具成年男子的尸体,加上那根枣木闷棍,足有将近一百五十斤重。
但对于已经将《裂牛拳》练到初窥门径、单臂能举百斤石锁的秦棋来说,这点重量算不上什么。
他扛着麻袋,步伐轻盈。
初窥门径的《流水刀法》赋予了他环境感知能力。
他能够清晰地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够察觉到远处巡逻队伍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秦棋就像一条在暗礁中穿梭的游鱼,能精准地避开执法队的暗哨和巡逻路线。
他没有去后山深处,那里有未知的妖兽,太危险。
他扛着麻袋,一路摸到了外门与后山交界处的一片荒废林地。
这里曾经是常乐观早年间的一处取水点,后来因为地下水脉干涸,留下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秦棋来到枯井边,将麻袋扔在地上。
井口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井底黑漆漆的,隐隐散发着一股腐败的霉味。
秦棋提起麻袋,直接扔进了枯井里。
沉闷的撞击声从井底传来,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才平息。
但这还不够。
秦棋转身走到十几步外,目光锁定了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青石。
这块青石少说也有两三百斤重,平时需要三四个壮汉才能合力搬动。
秦棋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扎稳马步。
他双手抠住青石的边缘,体内气血翻涌,力量顺着腰部传导至双臂。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两三百斤重的青石被他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秦棋抱着青石,一步一步走到枯井边,对准井口砸了下去。
轰隆一声闷响。
巨大的青石卡在了井口下方几尺深的地方,将枯井彻底封死。
就算有人凑到井口往下看,也只能看到一块石头,根本不可能发现下面还藏着一具尸体。
秦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借着夜色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痕迹。
他用树枝将自己踩出的脚印全部扫平,又将压倒的杂草重新扶正。
毁尸灭迹,做得滴水不漏。
当秦棋重新回到自己的独立小院时,天边已经渐渐亮起。
他脱下带有泥土的鞋子,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几个时辰后。
沉闷的钟声在常乐观上空回荡,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外门弟子居所逐渐热闹起来,洗漱声、谈话声交织在一起。
秦棋推开房门,迎着清晨的寒风伸了个懒腰。
他神色如常,跟着人流,不紧不慢地朝着外门食堂走去。
一路上,不少外门弟子看到秦棋,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小子怎么还站着?”
“是啊,我昨晚听说赵阁师兄发了话,要打断他的两条腿,让他今天下不来床。”
“难不成赵阁师兄大发慈悲放过他了?”
“不可能,赵阁师兄什么时候手软过?估计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吧。”
众人窃窃私语,看向秦棋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和同情。
秦棋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径直走进食堂,排在了打饭的队伍最后面。
很快,轮到了秦棋。
打饭窗口后,刘胖子正拿着大铁勺。
他刚给前面的弟子打完饭,一抬头,正对上秦棋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当啷一声。
刘胖子手里的大铁勺直接掉在了铁桶边缘,差点砸到他自己的脚。
他瞪大了眼睛,像活见鬼一样看着秦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胖子问道,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赵阁昨晚的计划。
王墨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亲自出手,带着淬了麻药的闷棍去废秦棋。
按照常理,秦棋现在应该躺在床上哀嚎才对。
可现在,秦棋不仅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面色红润,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我来打饭,有问题吗?”
秦棋语气平淡,将代表外门弟子的木质腰牌递了过去。
刘胖子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秦棋。
他想从秦棋身上找出受伤的痕迹,但什么都没发现。
“没,没问题。”
刘胖子心虚地接过腰牌,手都有些发抖。
他不敢再像前几天那样嚣张地嘲讽秦棋,但慑于赵阁的淫威,他还是咬了咬牙,用勺子在桶底搅和了几下,捞起一勺发黑的淋巴肉和碎骨头,扣在了秦棋的碗里。
秦棋看着碗里的馊肉,没有发火,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默默忍受。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刘胖子一眼。
刘胖子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背后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调料罐。
秦棋端起海碗,转身走向角落的座位。
他的心理素质强大,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将难以下咽的馊肉吃进肚子里。
哪怕这些肉已经无法提供潜能点,他也必须吃,因为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秦棋。
与此同时,在食堂外的一处高台上。
赵阁穿着一身锦缎道袍,正站在寒风中,目光阴冷地注视着食堂的方向。
他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亲眼看到秦棋被人抬着扔出外门的惨状。
可是,左等右等,没有等来王墨的报捷,也没有听到秦棋院子里的惨叫声。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秦棋混在人群中,步伐稳健地走进了食堂。
赵阁望向坐在食堂角落里平静吃饭的秦棋,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王墨失手了?
不可能,王墨虽然实力不强,但做事向来阴险,手里还有麻药闷棍,对付一个刚入门的泥腿子绝对是手到擒来。
那王墨人呢?
为什么一整晚都没有消息?
为什么秦棋安然无恙?
赵阁在远处看着安然无恙的秦棋,意识到事情超出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