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刘胖子双手叉腰,大腹便便的身躯向前倾着,脸上写满了有恃无恐。
他手里那把大铁勺还滴答着令人作呕的馊水,就这么指着秦棋的鼻子。
“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你当这里是山下的酒楼啊?”
刘胖子的大声,震得周围的弟子纷纷侧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棋身上,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冷漠的旁观。
在这阶级森严的大陈王朝,弱肉强食的常乐观外门,得罪了有内门靠山的赵阁,下场就是这么凄惨。
秦棋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几块发黑的淋巴肉和剔得干干净净的碎骨头。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直冲鼻腔,让他的胃部本能地产生了一阵痉挛。
打回去?
掀翻这桶肉?
秦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他那冷静理智的神经立刻将其压住。
这里是食堂,大庭广众之下。
一旦动手,就是袭击管事,破坏外门规矩。
赵阁正愁找不到借口弄死他,这一拳打出去,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外门身份就会瞬间剥夺,甚至会被当场乱棍打死。
他现在的底牌只有初窥门径的《裂牛拳》,没有内气,没有真正的杀伐武学,拿什么跟赵阁斗?
拿什么跟外门执法队斗?
忍!
秦棋深将胸腔里翻涌的杀机咽了下去。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端起那个装满馊肉的海碗,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伐朝着食堂的角落走去。
“切,什么天生神力,还以为是个硬骨头,原来是个没卵蛋的软货!”
刘胖子在后面大声嗤笑,故意把手里的大铁勺敲响。
“下一个!”
周围排队的弟子纷纷让开一条路,像躲避瘟神一样避开秦棋。
“真是个窝囊废,都被欺负到这份上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懂什么?这叫识时务。”
“他要是敢顶撞刘管事,明天就能被赵阁师兄玩死。”
“赵阁师兄的表哥可是内门排名前十的狠角色,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惜了,昨天看他举起百斤石锁,还以为咱们外门出了个人物,没想到是个软脚虾。”
秦棋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在角落里的一张破旧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正准备将那块发黑的淋巴肉送入嘴里。
砰的一声,食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但比寒风更冷的是来人的嚣张气焰。
赵阁穿着一身崭新笔挺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赵师兄来了!”
“快让开,别挡了赵师兄的道!”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低头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赵阁连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他的目光在食堂里扫视了一圈,瞬间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秦棋。
他冷笑一声,径直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咱们外门新晋的天才吗?”
赵阁走到秦棋桌前,双手拍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棋停下筷子,没有抬头。
赵阁瞥了一眼碗里那堆散发着馊味的烂肉,夸张地捂住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风。
“啧啧啧,这味道可真冲啊。”
“不过也是,天才嘛,就该多吃点这些特别的东西补补脑子。”
赵阁大声嘲讽道,声音回荡在整个食堂里。
“赵师兄说得对!这种罪奴出身的贱种,也就配吃泔水!”
旁边的跟班立刻大声附和,引得周围几个想巴结赵阁的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秦棋依然没有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带着淋巴的碎肉,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
烂肉入口,一股浓烈的腐败酸臭味在口腔中爆开。
肉质绵软发柴,甚至还能嚼到没有处理干净的猪毛和沙子。
恶心。
秦棋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将这口令人作呕的烂肉咽了下去。
“赵师兄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一个跟班见秦棋不搭理,上前一步,踢了一脚秦棋的桌腿。
桌子摇晃,碗里的馊水洒出来几滴,落在秦棋粗糙的手背上。
秦棋依旧没有抬头,他再次夹起一块碎骨头,用力咬碎,连着骨髓和酸臭的肉丝一起吞入腹中。
赵阁看着秦棋这副逆来顺受、连馊肉都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中警惕消散,脸上涌现出鄙夷和不屑。
“我还以为你能单臂举起百斤石锁,是个什么硬骨头。”
“没想到,骨子里还是个只配在后院劈柴的贱种。”
赵阁冷笑一声,仗着自己表哥的威势,他根本没把这个泥腿子放在眼里。
“吃吧,多吃点。”
“刘胖子,以后这位天才的饭菜,就按这个标准上!”
“少了一点馊味,我拿你是问!”
赵阁转头对着打饭窗口大喊。
“赵师兄放心!”
“保证让咱们天才天天吃得满嘴流油!”刘胖子在远处谄媚地大声回应。
赵阁觉得索然无味,一个连反抗都不敢的废物,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真是个天生的贱骨头,没意思。”
“走!”
赵阁大笑两声,带着跟班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赵阁的身影消失在食堂大门外,周围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众人看向秦棋的目光,也充满了鄙夷。
秦棋坐在角落里,将碗里最后一口馊汤喝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海碗,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眼神深邃,平静得可怕。
尊严?
面子?
在没有绝对的力量之前,这些东西可以不要。
他要的是活下去,他要的是变强。
秦棋在心中默念,唤出面板。
灰白色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浮现。
【潜能点:0.21】
跳了!
虽说只有可怜的0.01,但确实增加了。
虽然这劣质的馊肉提供的气比不上昨天那顿新鲜的红烧肉,但只要能增加潜能点,对他来说就是有价值的。
“赵阁,刘胖子。”
秦棋内心冷静。
你们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断了我的武道之路?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拥有什么。
只要能把潜能点积攒到整数,只要能将《流水刀法》加点入门,今天吃下去的所有馊肉,他都会让这些人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接下来的五天,秦棋过着如同苦行僧般的隐忍生活。
每天傍晚去食堂打饭,刘胖子都会准时给他扣上一勺发臭的劣质肉食,有时候甚至连肉都没有,全是别人啃剩下的骨头和发馊的菜叶。
每天吃饭的时候,赵阁也会准时出现。
他似乎把嘲弄秦棋当成了每天必不可少的娱乐活动。
“哟,贱骨头今天吃得挺快啊?要不要我让刘胖子再给你加一勺泔水?”
“大家快看,咱们外门的天才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这牙口真不错啊!”
面对赵阁变本加厉的公开嘲讽与周围弟子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秦棋始终一言不发。
他就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表面上顺从到了极点,哪怕赵阁把一口浓痰吐在他的桌子旁边,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将碗里的烂肉吃完。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面板上。
难以下咽的馊肉、强忍着恶心的吞咽、刺耳的嘲讽,都在化作他积蓄力量的燃料。
【潜能点:0.35】
【潜能点:0.48】
【潜能点:0.62】
看着面板上虽然缓慢但却在不断跳动的数字,秦棋的内心没有丝毫屈辱,只有一种即将迎来质变的期待。
快了,就快了!
他一丝不苟地计算着进度,压榨着这些劣质肉食中最后一丝气血价值。
然而,到了第七天。
秦棋坐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将碗里最后一块带着浓重腥味的淋巴肉咽下。
他习惯性地唤出面板,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那一栏数据。
【潜能点:0.82】
数字停住了。
秦棋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天,劣质肉食提供的潜能点越来越少。
最开始一顿红烧肉还能勉强提供0.02,到后来只有0.01,而今天,他吃完了整整一碗馊肉,潜能点竟然一点都没有增加。
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身体已经对这种劣质食物产生了抗性。
或者说,他现在初窥门径的体魄,已经无法从这种近乎垃圾的肉食中提取到足够的气血能量了。
“不行,太慢了,而且已经失效了。”
秦棋心中暗自盘算。
按照这个进度,这条路已经走死了。
如果不能继续积攒潜能点,他就永远无法将《流水刀法》入门。
而且,让他感到紧迫的是,今天赵阁看他的眼神变了。
连续七天的嘲讽,秦棋的逆来顺受似乎已经让赵阁失去了耐心。
今天赵阁离开时,眼神中不再是单纯的戏谑,而是带上了一丝阴冷杀意。
赵阁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下的罪奴,安稳地在外门活下去。
耐心耗尽之后,迎接秦棋的,必然是雷霆般的死手。
不能再等了,必须在赵阁动手之前,将刀法入门,形成战斗力!
夜幕降临,外门弟子居所内一片寂静。
秦棋坐在硬木床榻上,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流水刀法》秘籍。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感受着纸张的纹理。
这几天受到的所有屈辱、嘲讽、恶心,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冰冷的杀意,在他深邃的眼底缓缓流转。
食堂的资源被切断,劣质肉食也失去了作用。
他想要在短时间内凑齐剩下的0.18个潜能点,就必须寻找蕴含高热量、高气血的真正猎物。
在这常乐观,哪里有不受管事控制,又能提供大量气血的肉食?
秦棋缓缓转过头。
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棂,看向了常乐观的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