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多满清骑兵集体调转马头，马蹄加急，埋头朝着明军包围圈死冲。
所有清兵将领全部红了眼，挥刀嘶吼，逼着手下士兵拼命往前顶。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主帅被困阵中，拼死也要把阿济格救出来，丢了主帅，回去所有人都是死罪。
正面阵线上，田见秀浑身是血，手臂刀口外翻，喘气越来越粗。
他身边嫡系老兵十不存三，每一次挥刀都要咬牙撑着体力。
六名杂牌将领的残兵更是伤亡惨重，人人带伤，握刀的手都在不停发抖。
整条大顺防线靠着一口气硬撑，每多守一秒，都在大批量死人，全军死伤已经到了极限。
外侧五万明军老弱兵卒，反复堵缺口、反复接骑兵冲锋。
前排士兵成片倒地，尸体层层堆叠，血水泡透了脚下泥土。
短短片刻，明军战死两万多人，剩下的士兵人人心惊胆战，浑身僵硬。
五万兵马直接伤筋动骨，彻底失去再战的力气，只能机械性举枪堵阵。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钉在近身肉搏和骑兵对冲的战场上。
没人回头，没人留意后方动静。
宋献策一直站在后阵高地，全程没有上前厮杀一步。
他眼神稳稳扫过清军冲锋路线，抬手不停挥动，冷静调度各部炮兵移动炮位。
他脸上没有急色，动作有条不紊，嘴里不停对着炮兵头领下令。
“挪炮、校准、压低角度，对准骑兵回援的必经口子，不要乱射，定点锁死通路。”
清兵全部心思都在救人突围，根本没人管后方炮阵调动。
一门门红衣大炮重新摆正方位，炮口齐刷刷对准骑兵密集冲锋的必经地带。
炮兵填药、装弹、压膛，动作飞快，全员待命。
宋献策手臂猛然重重一落，口中厉声大喝。
“全线点火，齐射！”
连续不断的炮声轰然炸响，震得地面不停晃动。
一排排炮弹精准砸进密密麻麻的八旗骑兵队伍里。
人马挤在一处，没有躲闪空间，炮弹落地瞬间炸开血肉。
成片战马倒地，成片清兵被炸飞，惨叫声、马鸣声、兵刃碎裂声瞬间盖过战场。
原本还拼死想要营救主帅的清兵，亲眼看见一轮轮炮击收割人命。
前排士兵直接吓破了胆，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再也不敢往前冲。
所有人心里的救人念头彻底消失，只剩下活下去的念头。
没人再管被困的阿济格，所有人调转马头，只顾着往外逃窜。
两万多清兵彻底崩盘，疯了一样朝着包围圈外冲，只求自己活命。
王小宝站在高处，静静看着清军骑兵溃散奔逃。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低声开口。
“可惜了，差一点就能全歼。”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惋惜神色，眼神紧紧盯着逃窜的骑阵，心里觉得这一战还是留了隐患。
就在清兵主力疯狂突围的时刻，一发炮弹落在最前排奔逃的骑兵脚下。
战马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马尸横着飞出，狠狠砸在紧随其后的阿济格战马前。
阿济格坐在马上，连日厮杀加之心神慌乱，根本来不及反应躲闪。
战马被马尸直接绊倒，前蹄一折，重重翻倒。
阿济格整个人从马背上狠狠摔砸在地，头颅重重磕在硬土上。
他身上的铠甲当场碎裂，腰间佩刀飞落出去。
落地之后，他身体抽搐两下，双眼一闭，直接昏迷在地，一动不动。
已经冲出包围圈的一万八千多名清兵，下意识回头张望。
所有人一眼就看见主帅战马崩碎、铠甲碎裂、人身瘫倒在地。
清兵将领身子猛地一僵，瞳孔放大，心里直接判定主帅已经战死。
他抬手嘶吼一声，声音带着慌乱。
“大帅阵亡！此地不可久留！全速撤退！”
剩下的清兵彻底没了半点战意，没人回头救援，没人停顿观望。
所有人夹紧马腹，头也不回全速奔逃，一溜烟冲出战场，彻底远去。
战场内部，没能冲出去的零散清兵、落单士兵、受伤残兵，彻底陷入绝境。
前后左右全是敌军，想跑跑不掉，想降没人理。
李过手持长刀，面色冷峻，带着三万精锐全线压入战场。
他高声下令，让士兵分片清场，逐段打扫残敌。
但凡还能动的清兵，一律当场斩杀，不留活口。
王小宝看准全场混乱、所有人专注清场厮杀的空档。
他立刻派人快马传令马进忠。
马进忠得令之后，带着几名贴身亲兵，快马加鞭冲到阿济格倒地的位置。
周围正在混战，没人留意这片死角。
几名亲兵迅速下马，上前按住昏迷的阿济格，用麻绳死死捆绑结实，蒙上头脸，抬上马背。
全程动作飞快，没有半点声响，趁着烟尘弥漫、尸堆遮挡，悄悄把阿济格转移到隐蔽之地牢牢藏好。
王小宝亲眼看着人藏匿妥当，确认无人察觉，心里彻底踏实。
他打定主意，不等战后分功、不等众人论赏，准备直接抽身离开。
片刻之后，战场彻底清扫干净。
田见秀带着残余士兵收拢队伍，六名杂牌将领紧随其后。
几场死战折腾下来，原本上万的兵马，最后拼得只剩不到两千残兵。
剩下的士兵个个带伤、疲惫不堪、士气低迷，垂头丧气站在原地。
田见秀握着刀的手不停发抖，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力。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嫡系家底，彻底打空了。
六名将领低着头，脸色灰黑，全程不敢说话。
他们心里又悔又气，一辈子攒下的私兵家底，全部葬送在这里，从今往后再无半点资本。
李过提着大刀，大步走到残兵阵前，神色严肃。
他没有询问任何人意见，直接当众下令整编，当场接管所有残兵的指挥权。
田见秀看着李过的兵势，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精锐，不敢反抗，只能默认。
六名杂牌将领更是无力反驳，只能乖乖低头听命。
两千残兵，就此被李过彻底吞并。
宋献策站在李过身侧，抬头挺胸，嘴角微微上扬，神色十分得意。
他侧头看着满地残局，眼神里满是自得。
他心里清楚，这一战能翻盘，全是自己调度火炮、掐准时机的功劳。
这时王小宝缓步走上前来，走到李过面前。
他神色平和，语气随和，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姿态。
“侄子，好久不见。”
“看见你平安，手里兵强马壮，我就放心了。”
“后续我帮你联络大顺旧部，帮你稳住根基，收拢人心，你安心掌兵。”
李过听见这话，身子明显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之前心里一直紧绷着，心里格外忌惮王小宝。
他怕王小宝辈分高、功劳大、算计深，强行封王夺权，压在自己头上，夺走自己辛苦打下的兵权。
此刻听见王小宝主动放权、主动帮扶、不争功劳、不抢位置。
李过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连忙重重点头。
“多谢叔父成全，我定守好大顺兵马。”
王小宝不再多言，带着自己一百多名贴身亲兵，慢悠悠转身，从容离场。
另一边，带着剩下左梦庚的两万多明军残兵，收整队伍，缓缓退回九江城内。
士兵个个带伤，甲胄破损，全程沉默不语，士气低落。
左梦庚独自站在城头，望着王小宝的背影，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不停回想整场战事的前前后后，嘴唇不停微动，低声自语。
“不对，全部不对。”
“他只有两百人，为何能牵动三军、摆布我们所有人？”
“我损兵两万，白白出力，半点好处没有，从头到尾都是被人牵着走。”
他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后怕，始终想不透王小宝的真正算计和底牌。
城下战场，李过完全没有心思理会左梦庚的心思。
他眼神锐利，全程盯着刚刚收编的两千残兵。
他心里清楚，稳住兵权、整合队伍、消化这批兵力，是眼下最关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