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当日发出,娲皇女阴即刻奉召回宫。
紧接着,嬴尘以“大秦官道全面落成”为由,诏百官朝会。
消息一出,满朝文武心领神会:成了!那条柏油铺就的官道,真修完了!
不少人暗自盘算:往后休沐日,自己也能驾车带妻儿走一趟官道,不必再怕颠簸伤马蹄……听说这路柔韧耐磨,连马蹄铁都省得常换,跑起来还更轻快。想到这儿,脸上便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等进了咸阳宫,笑意还没收住,便听见监国殿下亲口宣旨:
“纳娲皇女阴为妃。”
殿内一时安静,随即响起低低的应和声。
众人点头,不是敷衍,是真心觉得妥当。
谁不知道?眼下整个大秦,女子之中,唯她一人真正扛得起“功盖当世”四字……
邪马台一役,六人出征,五名阴阳家女弟子随行,主将就是她娲皇女阴。
没调一兵一卒,没动一船粮秣,只凭六人,便踏平邪马台,活擒卑弥呼。
如今那女王还在教坊司日夜教习倭语,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这还只是对外。对内呢?
混凝息壤是她捣鼓出来的……混凝土掺了息壤,既牢且韧,运河开挖全靠它;
如今连官道的柏油配方,也是她一手改良定型。
让她入主东宫侧位,不是恩宠,是实打实的匹配。
娲皇女阴听完旨意,眸光微颤,脸颊微热,却未低头,只静静望着阶上那人。
眼前这位,是监国殿下嬴尘。
虽暂代始皇之职,可自他执掌朝纲以来,新政落地、百业归序、边患肃清、基建铺开……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给大秦换骨?
皇后之位,离她或许只差一步;但此刻她心里想的,不是那顶凤冠,而是……
能站在他身侧,已是此生所愿。
她早被这个人折服了:不靠威压,不借权势,偏能让人心甘情愿跟着他往前走。
群臣反应也快,当即上前贺喜。
始皇久居幕后,帝国早已悄然易主。今日纳妃,不止是家事,更是国运新章的落笔。
嬴尘神色如常,甚至没多笑一下。
那份沉静,落在百官眼里,反而更显分量……
这不是少年得意的张扬,而是大事当前,胸有丘壑的笃定。
有人悄悄拿周幽王比,心里直摇头:那位为博一笑烽火戏诸侯,而眼前这位,连纳个妃子都像在批一道寻常奏疏。
他抬手轻招:“奉常,宗正。”
两位老臣立刻出列,垂首拱手:
“臣在!”
“臣在!”
一个管礼制,一个掌宗室,婚典诸事,非他二人不可。
嬴尘语气平和:“择吉日,备大典。”
古来天家娶妇,从来不是私事。
这是国礼,要昭告四方,要调动郡县,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秦有了新的主理中馈之人。
奉常与宗正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当年扶苏、胡亥纳妃,他们操办过;如今监国殿下头一回纳妃,规格只高不低。
更清楚的是另一层意思……
今日开了这个头,往后便不是“纳不纳”的问题,而是“何时纳、纳何人”。
君王后宫,向来是政局的倒影。
而这一道旨意落下,大秦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
接下来,监国殿下嬴尘身边,势必还会陆续有女子受宠,封为长使、少使、七子、八子等位份的妃嫔。
奉常与宗正齐声应道:“遵旨!”
二人转身便去排演卦象、灼龟卜兆、告祭宗庙,一桩桩都得细细推敲、半点马虎不得……这可是监国殿下纳妃的大事,岂能敷衍?
满朝文武立在阶下,见此情形,心里头却悄悄松了口气,暗自盘算:往后至少三个月,怕是连奏本都轮不上递,只管跟着办差、凑热闹、沾喜气就成!
如今嬴尘殿下的仪制,早已与太子并肩;再加一个“监国”之衔,这场纳妃大典,规格之高,怕是连先帝当年册立太子妃时都要略逊三分!
咸阳城里的大小官员,眼下只有一件事要干:把殿下纳妃的事儿办妥、办体面、办出彩。自己顺带讨个好彩头,图个吉利,也就够了。
嬴尘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随即散了朝。
文官拟诏礼单、武将调拨人手、内侍筹备宫室、尚坊赶制冠服……满城上下,没一个闲得住的。
这么大的动静,上一次还是嬴尘殿下降生那会儿……始皇帝龙颜大悦,诏令天下同庆,二十皇子监国殿下出世,举国沸腾。谁料才几年光景,第二件震动整个大秦的事,又来了:监国殿下要娶妃了!
咸阳城里张灯结彩,街巷间喜乐不断;各地郡县听闻消息,更是不敢怠慢。监国殿下纳妃,底下人哪有不贺的道理?贺礼得备、心意得表、分量还得足!
这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开大秦万里山河,瞬息之间传遍各郡各县。
......
东胡郡。
王贲刚送走水神共工、公输仇与娲皇女阴,还来不及歇口气,便见一名信使策马闯入营门,衣甲蒙尘、须发带霜,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王贲心头一动:咸阳又出什么事了?
他如今长驻东胡,虽无郡守之名,却行郡守之实。东胡初定,人心未稳,他坐镇此处,既是震慑,也是安抚。
信使呈上密函,王贲伸手接过,拆开细读。
刚看了两行,手竟微微一颤,信纸险些滑落。他怔了一瞬,随即嘴角一扬,朗声笑道:
“监国殿下要纳妃了!”
帐中一众裨将副将听得一愣,齐刷刷抬头:“什么?殿下要娶亲?”
话音未落,众人已纷纷起身,神色肃然……殿下纳妃,臣子岂能无动于衷?
王贲心知肚明:东胡虽偏,但贺礼绝不能寒酸。得挑一样既显诚意、又具东胡风骨的奇珍,直送咸阳!越特别,越能让殿下记住东胡这份心。
他嗓子都喊哑了,硬是把东胡老族长丘力居请进了军帐。
“丘力居族长,东胡地界,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越稀罕越好!”
丘力居捋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东胡盛产翡翠。若论最贵重的,当属‘翡翠白菜’……用冰种籽料雕成,青白相间,菜叶舒展,虫痕宛然,连农夫蹲下细看,都难辨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