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彻底驱散了客厅里宿醉的混沌。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们不再是昨夜借着酒劲胡言乱语的疯子。
他们是合伙人。
“好了，既然方向定了，那我们现在就分工。”
陈贺拿出一张纸巾，在上面涂涂画画，俨然一副项目经理的派头。
“找制作团队和导演的事，我和超哥去。”
他看向邓朝。
“超哥你在圈里人脉广，面子大，你去镇场子。我呢，负责跟他们聊细节，抠合同，保证我们不被坑。”
邓朝郑重的点了点头。
“没问题。”
陈贺又把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至于最重要的部分，跟平台谈判……”
他看着周辰，眼神里满是信任。
“小辰，你脑子最清楚，逻辑最强。你来当主讲人，去跟他们谈我们的合作模式。”
“鹿含，”他又看向鹿含，“你就负责坐在小辰旁边，负责帅，负责当我们的流量门面。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坐在那里，就是最大的底气。”
这个分工，简单粗暴，却又异常的合理。
鹿含愣愣的指了指自己：“我……就坐着？”
“对，”陈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可千万别开口。万一你一开口，把价格给谈低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
房间里爆发出大笑，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冲淡。
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四个人都推掉了手头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个疯狂的计划中。
邓朝和陈贺，几乎拜访了国内所有顶尖的综艺制作团队。
他们没有上来就谈钱。
他们只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四个厌倦了剧本的男人，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真实旅行的故事。
另一边，周辰和鹿含，则走进了国内最大的视频平台——企鹅视频的总部大楼。
会议室里，坐着一排西装革履的平台高管。
他们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冷静沉着，一个光芒四射，表情都有些玩味。
他们听过太多艺人想要自己做节目的故事。
绝大部分，都是眼高手低的笑话。
“周先生，鹿先生，我们很欣赏你们的想法。”
项目负责人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但是，一档完全没有剧本，没有流程控制的节目，风险太大了。我们怎么保证它的内容会好看？怎么保证观众会买账？”
所有人都看着周辰，等着他的回答。
周辰没有急着辩解。
他只是平静的开口。
“我想请问各位一个问题。”
“你们上一次，看到邓朝，陈贺，鹿含，还有我，我们四个人，在同一个节目里，没有任何剧本和人设限制的，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时候？”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因为答案是，从来没有。
周辰继续说道。
“各位担心的风险，恰恰是我们这个项目最大的看点。”
“观众看腻了按部就班的表演，他们想看的就是真实，是意外，是不可控。”
“而我们四个人，就是这四个最大的‘不可控’因素。我们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这才是真人秀最原始的魅力。”
“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寻求投资的。我们是来寻找一个有远见，有魄力的合作伙伴。”
“我们出让独家播出权，平台得到的是我们四个人合体带来的，可预见的巨大流量，以及一档可能开创全新综艺模式的现象级节目。”
“最重要的一点，”周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不容置疑，“节目的所有内容，最终决定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高管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可怕的年轻人。
他不是在请求，也不是在推销。
他是在给他们一个选择题。
选，还是不选。
良久。
那位项目负责人，缓缓的点了点头。
“周先生，你，说服我了。”
一周后。
一份由国内最顶级的制作团队和企鹅视频共同签署的，三方合作协议，摆在了四个人面前。
协议的核心条款，清晰的写着：
“甲方（邓朝，陈贺，鹿含，周辰）拥有对节目《五哈》所有内容的最终决定权。”
当四个人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这个看似荒诞的梦想，终于，尘埃落定。
他们没有香槟，也没有盛大的庆祝仪式。
四个人只是再次聚在陈贺家的客厅，叫了最普通的外卖。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们成功了！”邓朝举起可乐罐。
“我们真的做到了！”鹿含的眼睛里闪着光。
陈贺靠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周辰看着身边的三个兄弟，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为‘五哈’！”
“为我们自己！”
“干杯！”
“干杯！”
与平台和制作方的合同签订后，整个项目正式立项。
四个人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都松了一口气，各自回归到忙碌的工作中。
“五哈”旅行团的专属聊天群里，大家每天都在热烈地讨论着对第一次旅行的想象。
“咱们第一站去哪？要不去个暖和点的地方，三亚怎么样？”邓朝提议。
“三亚好是好，但咱们经费有限，怕不是落地就得去捡瓶子。”陈贺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那去成都吃火锅？”鹿含对吃念念不忘。
周辰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虽然旅途还未开始，但这种充满期待的感觉，已经足够美好。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
“五哈”项目总导演王导，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全体成员 为庆祝我们‘五哈’旅行团顺利起航，我个人做东，在黄浦江的一艘游轮上为大家准备了一场接风晚宴，也顺便聊一聊咱们首次旅行的大致方向。”
“时间：今晚七点。地点：xx码头，‘东方明珠号’。”
“各位兄弟，请务必盛装出席，帅气登场！”
消息一出，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邓朝：“王导大气！必须去！”
鹿含：“有大餐吃！我一定准时到！”
陈贺发了个思考的表情：“怎么感觉……这像是一场鸿门宴呢？”
邓朝回复他：“你想多了，赫赫。咱们是甲方，导演请甲方吃饭，天经地义！”
陈贺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多疑。
周辰看着“盛装出席”四个字，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导演为了开拍前的一些宣传素材，搞点仪式感。
晚上七点，黄浦江畔。
一艘灯火通明、极尽奢华的三层游轮静静地停靠在码头。
周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显得身形挺拔，气质卓然。他到的时候，其他三人已经到了。
邓朝穿了一身略显浮夸的白色礼服，正对着江景凹造型。
鹿含则是一身潮牌，青春逼人。
只有陈贺，穿得相对随意，一件休闲西装，脸上还带着一丝警惕。
“我就说吧，肯定有诈！”陈贺一见到周辰，就小声嘀咕，“搞这么隆重，待会儿指不定怎么坑我们呢。”
“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周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导热情地迎了上来，将四人带上游轮。
游轮内部的豪华程度超乎他们的想象，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香槟。
“兄弟们，随便吃，随便喝！今晚不醉不归！”王导豪爽地招呼着。
四人彻底放下了戒心，开始享受这难得的盛宴。
他们推杯换盏，聊着对未来的憧憬，气氛一片祥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鹿含忽然指着窗外，有些惊讶地说：“诶？船是不是开了？”
众人闻言望去，果然，岸边的灯火正在缓缓后退，游轮已经驶入了江心。
陈贺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王导，咱们这是……要去哪啊？”他试探性地问。
王导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对着一脸懵圈的四人，大声宣布：
“各位亲爱的兄弟，我非常荣幸地通知大家——”
“《哈哈哈哈哈》的第一次旅行，现在，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周围伪装成服务员和宾客的摄像师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摄像机。
整个船舱，瞬间被镜头包围。
四个人，全都石化了。
邓朝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张成了“o”型。
鹿含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导演，又看看摄像机，大脑一片空白。
陈贺则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生无可恋地瘫在了椅子上。
周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先是错愕，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顺便再通知一下，”王导的脸上写满了“得逞”二字，笑眯眯地补充道，“为了保证旅途的真实性，从现在开始，请各位上交所有的私人物品，包括但不限于手机、钱包、银行卡……”
“我们的目的地，是舟山。”
“祝各位，旅途愉快。”
甲板上，江风凛冽。
四个穿着华丽礼服，此刻却身无分文的男人，看着远方黑漆漆的海面，面面相觑。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未知的囧途，就以这样一种被“骗”上贼船的方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