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也不说话,抓起狐狸尾巴,放在她脸上搔痒。
玉面公主登时出了一头细汗,满室异香。
“哦,还是只香狐?”那男子笑得很灿烂,玉面公主却亡魂大冒。
“你……你是谁?求求你……”
哀求未换得解脱,男子只是一味轻薄,又抓起尾巴,在空中晃了个圈。
公主的汗越流越多,渐渐湿透衣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子。
那男子俯下身子,一双贼眼不住地打量,最后解开绳索,压了下来。
……
玉面公主失身了,足足三天三夜。
历经三日禁锢,玉面公主终于觅得生机,趁着夜色深沉、妖人酣睡,她强忍身心狼狈,跌跌撞撞逃出小屋,勉强驾起妖云仓皇遁走。
她耗费一柱香的功夫定神辨向,骇然发现此地竟是积雷山毗邻的凡人地界。
此地不宜久留!
她不敢有半分耽搁,调转云头朝南疾驰,直奔翠云山。
途中寻得一方澄澈灵湖,洗尽满身尘秽,抹去所有痕迹,方才忐忑折返芭蕉洞。
转瞬半年光阴匆匆而过。
玉面公主将那场不堪的遭遇深埋心底,权当一场虚妄噩梦,竭力装作无事之人。
可天意弄人,她意外察觉腹中孕育出一股蓬勃旺盛的生机,竟是怀了身孕。
她又惊又惧,即刻催动妖力想要抹去腹中胎息,却全然无用。
这奇异胎儿天生神异,反倒吸纳她的妖力,愈发茁壮。
万般焦灼之下,玉面公主悄悄离开芭蕉洞,躲入幽深密林独自垂泪。
她满心惶恐,却绝不敢在洞府流露半分,一旦被铁扇公主察觉破绽,她苦心维系的一切、唯一的靠山,都将尽数崩塌。
“美人儿,何故独自垂泪?”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那声音萦绕在她无数个夜里,到了如今也不曾从她梦中散去。
玉面公主浑身剧颤,恐惧席卷全身,泪水簌簌滚落,冷汗浸透衣衫,雪白的狐尾无力垂落地面,惊惧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男人将她身子扳正,开始亲吻她的泪水。
最后又将她压在树林的积叶之上,又是一次。
“好狐狸,你既有了本王的孩子,便生下来。”
玉面公主身形颤抖不止,心底却生出一丝微妙的动摇。
此人修为高深、气度不凡,分明是一方妖王。
若是依附于他,自己便再也不用寄人篱下、步步为营,终于能有真正的靠山。
“你回去告诉铁扇公主,便说你怀了红孩儿的骨肉。”
玉面公主瞬间骇然:“你疯了!我自始至终只与你有纠葛,和红孩儿清清白白,何况他只是稚童!”
男子淡然一笑,身形一晃,顷刻化作红孩儿的模样,惟妙惟肖,难辨真假:“待我们取尽铁扇公主的家底,便远赴东胜神洲隐居,做一对逍遥眷属,待生下孩儿,一家三口何其快活。”
玉面公主连连摇头,可抵不住男子步步蛊惑、软语温存。
她本就身处绝境、无依无靠,此刻渐渐被安稳余生的幻象迷惑,终究动摇心智,点头应下了这荒唐的谋划。
数日后红孩儿归洞,当夜依礼与玉面公主同住洞府。
铁扇公主见状大喜,只当顽劣子终于收心安稳,放下了心中大石。
夜深人静,男子恢复本貌,对她温言安抚,吐露身份:“我名林扬,本是东胜神洲道门修士,入世闯荡,号日光妖王。你且安心,我在东胜神洲根基深厚,待事成,必予你一世安稳荣华,那日鲁莽行事,也只是见公主容貌绝代,没有忍住。”
玉面公主心中便替他找补:他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只是不知如何追求女孩子,只知道看见好的便要占有,不怪他。
她温顺颔首:“奴家一切听从夫君安排。”
次日清晨,红孩儿照常离洞修行。
三月之后,玉面公主找准时机,告知铁扇公主自己身怀六甲。
铁扇公主全然不疑。
她深知红孩儿的异状:寻常神圣子嗣,形貌年岁便是真身年岁;可红孩儿自幼修炼火系禁忌秘法,虽是童稚模样,心里也不甚成熟,实际却是个成年妖怪。
得知玉面公主有孕,铁扇公主又惊又喜,只觉牛魔王泉下有知,亦可瞑目。
自此她对玉面公主愈发亲厚,全然将她视作自家人,甚至毫无保留,将至宝芭蕉扇的口诀悉数传授。
时光流转,玉面公主怀胎一年,小腹依旧平坦无迹。
铁扇公主却不怀疑,妖族孕育本就岁月漫长、异于凡俗,更何况腹中孩儿身负妖王血脉,天生神异,自然非同凡响。
她当时怀红孩儿,也是百年才生子。
又过一月,时至岁例,火焰山万民备齐牛羊鲜果、香烛贡礼,成群结队远赴翠云山,虔诚拜请铁扇公主出山施法,熄山火、降甘霖,保一方年岁丰登。
此乃百年定例,铁扇公主本欲亲自前往。
正当她整装欲出之际,玉面公主柔声上前请命:“婆婆操劳经年,此番琐事,儿媳愿替婆婆分忧,由孩儿代劳便是。”
铁扇公主微微思忖,心中暗自赞许。
芭蕉洞基业日后本就要托付给红孩儿与儿媳,况且灭火只需三扇道法,以玉妩的修为足以胜任。
她再不迟疑,取出至宝芭蕉扇,郑重交付玉面公主,任由她代己出山。
谁料这一去,玉面公主再也不曾归来。
起初,铁扇公主只当她途中遭遇妖邪截杀、不慎被困,四下遣人探查音讯,可终日杳无踪迹、毫无线索。
她放心不下,又亲自赶往积雷山摩云洞查探,只见昔日金玉满堂的狐仙洞府早已人去楼空、满目寂寥。
恰逢此时,红孩儿自外归洞。
母子二人一对说辞、一通细想,所有疑点豁然贯通,铁扇公主才幡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那狐女精心算计、狠狠蒙骗!
顷刻间怒火攻心,五脏俱焚,滔天怒意席卷心头,可她终究强忍下来,不敢声张。
铁扇公主修行多年,大半凭仗芭蕉扇震慑妖魔,昔年凭此至宝结下的仇家不计其数。
如今独门法宝被盗,一身战力折损大半,若是芭蕉扇遗失的消息泄露,必定引来无数仇敌觊觎报复,届时翠云山、芭蕉洞乃至红孩儿,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