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你特么昨晚是把被子塞进猪圈里嚼了一宿吗!”
猛虎团新兵一连的宿舍走廊里,新兵三班班长刘强那一嗓子吼得震天响,震得走廊顶上的声控灯全亮了。
王铁柱光着膀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的黄胶鞋边缘沾满了一圈白色的干盐霜。他刚跑完武装五公里,肺里还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带喘,此刻却被班长指着鼻子骂得抬不起头。
刘强手里拎着那床软塌塌的棉被,像是拎着一条死狗。
他把被子重重地砸在王铁柱的铁架子床上,手指着那团毫无棱角的绿色棉花包。
“老子教了你们三遍!三遍!三分叠七分修!你看看你捏出来的这个玩意儿,是个馒头还是个发糕?豆腐块的边角呢?被狗吃了!”
王铁柱满头大汗,汗水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他连眨都不敢眨。
“报告班长……俺手笨,棉絮太松了,捏、捏不直……”王铁柱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委屈。
“笨不是理由!练不够才是原罪!”
刘强一把将王铁柱的被子扯下来,扔在宿舍中央的水泥地上。
“全体都有!把自己的被子抱上操场!在太阳底下给我叠!叠不出豆腐块,谁也别想去吃早饭!”
新兵们哀嚎一片,抱着被子像赶羊一样被轰下了楼。
毒辣的晨光很快驱散了雾气。
塑胶操场上,几十个新兵蛋子趴在滚烫的地面上,用手指拼命地抠着被子的边角。汗水滴在绿色的被面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王铁柱用力捏着被角,手指头都捏红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山方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江大哥在那边过得咋样。虽然去农场丢人,但至少不用大早上受这活罪吧?”
……
后山,老农场。
如果让王铁柱看到此时农场里的画面,他绝对会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哼哧——!”
一声凄厉的猪叫声响彻农场小院。
那头三百多斤的黑老母猪,正以一种屈辱的姿态,被江野四脚朝天地掀翻在烂泥潭里。
江野光着膀子,浑身沾满了黑色的臭泥。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完全是徒手在和这头体型庞大的牲口进行肉搏。
系统的红字警告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警告:宿主当前未完成今日基础体能训练。】
【签到进度判定异常,若一小时内无法消耗5000大卡热量,当日签到作废!】
江野没理会系统的警告。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农场,没有杠铃,没有四百米障碍场,甚至连个单杠都没有。
想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达到系统变态的体能消耗标准,常规的俯卧撑和跑步根本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高强度的无限制格斗。
而这三头膘肥体壮、脾气暴躁的老母猪,就是最好的陪练。
“起来!继续!”
江野松开锁住黑猪前腿的双手,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冲着地上的黑猪勾了勾手指。
那头黑猪被摔得七荤八素,翻身爬起来后,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它甩了甩脑袋上的泥水,后腿在地上用力刨了两下,像一头失控的小坦克一样,低着头就朝江野撞了过来。
几百斤的重量加上冲刺的速度,这一下要是撞实了,换个普通人腿骨当场就得断成两截。
江野不退反进。
他双腿微曲,重心下沉,眼睛死死盯着黑猪冲锋的轨迹。
就在黑猪的獠牙即将撞上他大腿的瞬间。
江野动了。
他腰部猛地一拧,整个人像游鱼一样贴着黑猪粗糙的皮毛滑向它的身侧。同时,他的右手呈掌刀状,精准无误地砍在黑猪脖颈后方的一块肌肉凸起处。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
江野的左手顺势抓住黑猪的后腿,借着它自己冲锋的惯性,双手发力往上一带,腰腹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反向扭转。
四两拨千斤。
这是一记标准的军用马伽术借力摔!
“扑通!”
黑猪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重重地砸在泥潭里,溅起两米多高的泥水。
江野落地,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
他一条腿压住黑猪挣扎的脖颈,另一条腿死死锁住它的后肢,双手如同铁钳般扣住黑猪的下颚,完成了一个无解的十字固锁喉动作。
“服不服?”
江野压在黑猪身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黑猪发出无力的哼唧声,四条腿在泥水里无助地乱蹬了几下,彻底放弃了抵抗。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强度对抗训练,心率达到极限阈值。】
【热量消耗达标,今日签到成功!】
【距离终极觉醒剩余:4天!】
听到脑海里的提示音,江野松了口气。
他松开手,从泥潭里站起来。
阳光照在他满是泥浆的脊背上,那些交错的肌肉线条在剧烈运动后充血膨胀,散发着一股狂野的力量感。
江野拍了拍手上的猪粪,准备去井边打水冲个凉。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不远处,那间正屋破旧的屋檐下,阴影里突然传出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
“下盘太虚。”
江野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阳光,盯住了屋檐下的那个角落。
那个断臂老兵萧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件看不出颜色的旧军装,左边空荡荡的袖管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手里捏着半根旱烟袋,猩红的烟头在阴暗处忽明忽暗。
“如果是实战……”
萧剑吸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刀锋般的冷意。
“在你刚才侧身抓后腿的那零点五秒里,敌人的军刺就已经顺着你的肋骨,把你开膛破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