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光目光悠远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事。
“我很小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他看到我之后,拉着我说了很多话。”
“我当时吓坏了,更是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只依稀记得他拉着我说,我命格特殊,今生都是孤寡之命。”
“但绝处逢生,倘红鸾星动,必是夙缘天定,当琴瑟合鸣。”
周继光认真看了一眼陆绮月:“我大了之后,虽然懂得了他话里的意思,但我也没在意。”
他眸色深沉:“我本来就对情爱不太懂,也不在意自己以后会不会遇到另一半,遇到你之前,我一心都在部队里。”
“别人给我介绍对象,我也不想谈,也没当回事,我总觉得她们和我没什么关系。”
“直到我遇见了你,”周继光目光更亮了些,“我受伤回家,左臂医生都说大概好不了了,可能回不了部队了。”
“但你给了我宝贵的药,开导了我,挽救了我的事业,更改变了我的人生。”
陆绮月眨了眨眼,被他这番话砸得有点懵。
周继光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神情专注,字字清晰:“绮月,你就是我的绝处逢生,是我的红鸾星动。”
陆绮月正在想他之前的话,闻言脸一红:“什么啊,说得还挺玄乎……”
周继光还有剩下半段话没说,那个和尚还说了──他日得麟凤之材,迥出凡流。
但这些,就先不告诉绮月了,省得她害羞。
周继光和陆绮月不知道,如果陆绮月没有来,这里的周继光受伤转业后,是真的一辈子孤独终老,没有结婚。
周继光漆黑的眼眸深深锁住陆绮月,看着她脸上火烧云般的色彩。
“以前我没当回事,现在我无比庆幸遇到了你,绮月,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遇见你,看见你笑,看着你闹,我就觉得那个和尚或许说对了,还好还有你。”
他的指尖抚过陆绮月脸颊,顺着她的额头向下,划过眉眼、鼻梁,最后到达她的红唇之上。
一个轻轻的吻落了上去,不带任何情欲,虔诚而又饱含珍重与爱恋。
一吻过后,周继光将陆绮月紧紧抱住,声音里带着餍足和疯狂:“绮月,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陆绮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气,却也没有挣扎,双手也环住他宽阔厚重的背,像是在安抚他。
周继光又陪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今天已经二十一号了,明天要定亲,二十八号结婚,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
他走之前,也没忘记告诉绮月:“家属院的房子我申请了,三室一厅,两个卧室,一个杂物间给你改成了洗手间,还给你定制了个大木桶,以后可以在里面泡澡。”
“桌椅板凳都是新的,柴火我也囤好了,就差女主人住进去了,等结完婚,我就带你去随军。”
陆绮月坐在炕上,一只手还转着那枚戒指,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吧,我放心。”
周继光应了一声离开了,陆绮月坐在屋子里,想了想,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
既然她要结婚了,婚后还要去随军,那她得去找一下圆圆鹿鸣,总要知会朋友一声。
于圆圆正在自己屋里,和鹿鸣玩抽王八,输的人要在脸上贴纸条,正吵得不可开交。
陆绮月进来的时候,看见俩人的脸,眉毛一挑:“咋的,你俩在屋里玩角色扮演呢?扮演僵尸?还是黑白无常?”
鹿鸣见了陆绮月来,一把扯下脸上的纸条:“陆知青你评评理!我要被圆圆气死了!”
“她耍无赖她不讲理她玩不起,她输了往我脸上贴纸条,这对吗这?”
陆绮月看着于圆圆脸上的一张纸条,和鹿鸣手里的一把,扑哧笑出了声。
她笑了一会儿,好整以暇地发问:“你想要公道还是要对象?”
鹿鸣顿时严肃了起来,开始把纸条重新贴回脸上:“那算了,还是要对象吧。”
于圆圆也撅着嘴:“绮月,他才是欺负人,都不让着我。”
鹿鸣在旁边一个劲儿喊冤:“我没有啊,冤枉啊大人,是她自己……太菜的”
最后三个字细若蚊蚋,却还是被于圆圆听见了,恨恨瞪了他一眼,挽上了陆绮月的胳膊。
“绮月啊,你来找我俩干啥?想我了吗?”
自从猫冬了,绮月就天天自己窝在屋子里,也不觉得无聊。
陆绮月让她挽着,走到炕沿坐下:“我来了是有事情和你们说。”
俩人齐齐看向她,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陆绮月扔下一枚重磅炸弹:“周继光回来了,他递交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我们俩打算二十八号结婚。”
“什么?”
“什么?”
于圆圆和鹿鸣异口同声惊呼出声。
“怎么这么着急就结婚啊?”于圆圆眼睛瞪得溜圆,“那不就是下周了吗?”
鹿鸣在旁边,心里全是羡慕,周同志进展太快了,真是吾辈楷模。
他也好想和圆圆结婚。
陆绮月没有绕弯子:“他请假回来的,这次只有半个月假,一号就要回部队了,而且他申请了家属院房子,这次我会和他一起走,去随军。”
“什么!”
“什么!”
于圆圆和鹿鸣仿佛复读机一般,只会重复着“什么”。
于圆圆深吸一口气:“就是说过十天你就要走了,去部队了,不回来了是吗?”
她一把拉住陆绮月的手,语气焦急又不舍:“你走了我怎么办啊?绮月,我舍不得你。”
鹿鸣站在旁边,难得没有插科打诨,神色也有些复杂,一边替陆绮月高兴,一边也是不舍。
陆绮月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还是会回来的,不过次数不会太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看着于圆圆快哭了的表情,揉了揉她的脑袋:“别伤心了圆圆,就算我去了部队,你和鹿鸣也一直是我的好朋友。”
“想我了就给我写信,有时间可以来找我玩,我有时间也会回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