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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要是……”
“没什么要是。
你记住，我们是为她好。
我们没有算计任何人，带去的是诚心跟善意。”
接引沉默了一下，又问：“你觉得，她会信吗？”
准提脸上笑容不变：“她信不信不打紧，我们自己信就行。
再说她也没证据，证明咱们动了手脚。”
接引幽幽补了一句：“可她做事，从来不讲证据。”
准提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师兄说得对……他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但愿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可做都做了，也顾不上那么多。
混沌深处，有一座大世界吞吐着无尽虚无之力，一收一放之间，宛如呼吸。
这片天地，叫做娲皇天。
世界之外，忽然亮起点点金色光芒。
一枚枚功德钱币浮空而出，旋转组合，化成一扇金光闪闪的门户。
“咯吱——”
门从里面推开。
通天走出门来，躬身作揖：“晚辈求见娘娘，有事禀报。”
娲皇天里，一道青光掠出，在大世界外化成一只青鸾。
青鸾拱手一礼，笑盈盈地问：“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通天直起身子，笑着回：“有点事想求见娘娘，劳烦师妹通报一声。”
青鸾迟疑了一下：“可娘娘已经闭关了，我也联系不上她啊。”
“那你可知娘娘为何闭关？”
通天轻轻问了一句。
“师兄可真会开玩笑，娘娘的事，我哪敢打听。”
“哈哈，既然你也不知，那我先回了。
对了，方才我临时开了道时空门，麻烦师妹帮我拆了吧。”
青鸾仙子眼睛一亮，嘴角勾出笑纹，脆生生应道：“师兄开口，我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她压低声音，用神识传话：“娘娘闭关前，佛教那边来了个接引教主。
他前脚走，娘娘后脚就关了洞府。
我碰巧听了几句，好像跟姻缘大道搭边。”
通天眉头一皱，传音追问：“姻缘大道？”
青鸾点点头，继续用神识说：“娘娘靠造化法则证的道，可姻缘大道也没落下，配了天地人三桩婚事，还分了身去管天地姻缘。
偏偏这条道卡着，怎么都圆不满。
接引教主一上娲皇天，娘娘就闭关了，连月老娘娘都给叫回来。
我琢磨着，接引是带了跟姻缘大道有关的好东西，对娘娘有大用。”
通天拱了拱手：“多谢师妹指点。”
青鸾嘻嘻一笑：“师兄别客气，也就是我瞎猜的。”
“娘娘哪天能出关？”
“这我可说不上来。”
“师妹，我先走了。”
“师兄慢走。”
通天转身，迈过那扇金光闪闪的门户。
门户砰地合上，再没半点动静。
“我的宝贝！”
青鸾欢喜地喊了一嗓子，腾身飞起，抱住黄金大门，扛着就往娲皇天深处跑。
通天回了天庭，躺在鸟巢里的温泉中，随水漂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念头：杨婵为啥非要跟凡人扯上姻缘？女娲娘娘怎么突然就闭关了？这背后是神性丢得一干二净，还是感情炸了锅？
玉皇大帝慢悠悠走过来，门禁挡不住他半步，直接进了鸟巢。
他哈哈一笑：“通天，你这日子，可真是让人眼红啊！”
白回神，笑着招呼：“师叔要是不嫌弃，下来泡一泡？”
“那我可就占你一回便宜了。”
玉皇大帝手一伸，两边的衣服自个儿飞起来，搭在旁边躺椅上。
他迈步进池子，一屁股坐进水里。
“恒阳之晶、弱水之精、海眼净水，这些好东西你拿来砌洗澡池，够奢侈的。
恒阳之晶，圣人手里都没几块吧？”
“就这点家底，师叔别笑话我了。”
“通天，你找我过来，总不能光为了泡澡吧？”
通天脸一正，声音沉下来：“陛下，我刚从月老宫回来。”
“跑月老宫干啥？难不成想让月老娘娘给你牵红线？”
玉皇大帝心里那点好奇心全被勾起来了，笑着问：“师侄，你这是瞧上哪个仙子了？”
通天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要是我反倒好了！”
“哈哈，我这才想起来，你让女娲娘娘给断了姻缘线。
刚知道的，你节哀啊。”
玉皇大帝幸灾乐祸，笑得很欠揍。
“哼，你尽管笑吧。
你家杨婵公主，怕是要走上瑶姬的老路。”
“什么？”
玉皇大帝的笑声瞬间卡住，连忙追问，“通天师侄，你把话说清楚。”
“之前如来在太上圣人那告我的状，虽没咋样，但我心里不爽，就下界散心。
不知不觉走到华山脚下，碰见了杨婵。
她那状态明显不对，像动了凡心。”
“孩子大了，有点七情六欲正常，怎么就成瑶姬那样了？师侄，你是不是想多了？”
“光这些当然不够。
我觉着杨婵不对劲，立马去了月老宫，查了她的姻缘线。
结果发现，她的姻缘线现在连到一个凡人身上。”
轰——
泳池猛地炸开，水花四溅，一道身影冲出水面。
旁边的帝袍自己飞过去，裹住玉皇大帝。
“陛下，您去哪？”
“月老宫！”
通天看着少了半池水的泳池，皱眉。
杨婵，你可千万别干傻事。
过了一会儿，他从泳池里走出来，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这事像裹了层迷雾，自己根本看不透，不好插手，也不知道从哪下手。
所以才告诉玉皇大帝，他们自家的事，他自个儿解决，最后怎么选，后果也自个儿担。
玉皇大帝这一走，就没再回来。
天庭慢慢暗了下来，太古星辰挂在上头，感觉伸手就能碰到。
第二天一早，昴日星官一声长鸣，震醒了天庭。
群星退去，众神归位。
太古大日洒在天庭神殿上，亮得刺眼，整个天庭又开始热闹。
通天打着哈欠从鸟巢大门出来，脚下一停，惊讶地叫了一声：“陛下——”
鸟巢前头，玉皇大帝穿着便衣站着，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连平时形影不离的太白金星都不在。
玉皇大帝转身看他，笑着说：“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刚起。
陛下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儿？”
玉皇大帝转身往外走：“跟我来一趟。”
通天跟在后头，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忍不住咧嘴苦笑。
不是吧，这种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
两人穿过南天门，落在南瞻部洲华山脚下。
面前是个叫刘家村的小地方。
河边草长得很密，杨蛟和杨戬正蹲在地上逗一个刚会爬的娃娃。
水里青蛙叫得热闹，一声接一声。
通天和玉皇大帝站在远处看着。
通天叹了口气：“陛下，您最后还是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了？”
玉皇大帝点了下头，语气有点沉：“杨婵心里有死结。
我要是硬拦着，她这口气堵在胸口，迟早走火入魔，掉进魔道。”
“所以您就由着她触犯天规？您这舅舅当得可真够‘大度’的。”
通天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玉皇大帝被噎了一下，眼神里闪过几分别扭，压低声音说：“一方面是她心境的问题。
另一方面，我也想试试，能不能把瑶姬捞出来。
一家人凑齐了，才算团圆。”
“她到底打算怎么干？”
“杨婵主动犯天条，规矩自然会盯上她。
到时候我模仿当年的昊天，把她压在华山底下。
娲皇宫的门人触犯天规被**，这消息传遍三界。
女娲娘娘是什么身份？圣人之尊，能看着自己的**吃苦？只要她出手，就是改天条的时机。”
“娘娘闭关了啊。”
“可以等。
等她出关。
我已经用昊天塔罩住了华山，短时间内天条感应不到杨婵和这个孩子。”
通天一脸无语：“陛下，您有没有想过，万一女娲娘娘不出手呢？万一杨婵半路出什么岔子呢？万一娘娘改不了天条呢？就算娘娘改了，杨婵这样逼她，就不怕娘娘事后怪罪？师叔，这些您都琢磨过吗？”
玉皇大帝一会摇头，一会点头。
“师叔，您这到底什么意思？”
玉皇大帝苦笑一声：“都想过。
但杨婵不管这些，她铁了心要赌这一把。”
通天皱起眉头：“杨婵在娲皇天住了上亿年，人虽然单纯，但不是这种不管不顾的性子。”
“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可她身上，我没查到任何外力痕迹。”
“劫气入体了。”
通天沉声说：“杨婵现在这模样，跟量劫时被劫气缠身的表现很像，因果纠缠，劫气昏头。”
玉皇大帝眉头一拧，回应道：“确实有点像劫气上身，可劫气怎么会找上她？没道理的事。”
“也可能是因果作祟，搅乱了她心神。
但能玩弄因果的仙神，洪荒里没几个，哪个不是大人物？杨婵得罪得起谁？”
“不清楚，我还在查。
有个道士挺可疑。”
“陛下，您打算怎么办？”
“我这不是想请你拿个主意吗？”
通天一脸无奈：“陛下，这种局面，我没让人抓她，已经算宽待了，您还想我出手帮她？”
玉皇大帝轻咳一声，语气透着无力：“我也没辙啊。
她到底是我亲外甥女，你不拉她一把，她真就死路一条了。
不用你动手，也不会把你卷进这因果里，就帮我出个主意就行。”
通天冷静下来，追问：“昊天上帝知道了吗？”
“知道了。”
“昊天和瑶池王母啥说法？”
“他们啥也没说。”
通天翻了个白眼，苦笑着叹气：“陛下，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天条那股力量，多浩瀚？我哪扛得住？”
“唉——”
玉皇大帝长长叹了口气，目光远远落在那个婴儿身上，眼底满是忧虑。
沉默片刻，他沉沉开口：“通天，当年是你救了瑶姬。
要是这事重来一回，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救下婵儿，哪怕把她关到无量量劫也无所谓。”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对上天道规矩，我没十足把握。”
玉皇大帝吐出一口气，声音轻了几分：“该说的我说了，该骂的我也骂了。
如今能做的，就是尽量护她周全。”
他低声笑了笑，自言自语：“我这个天帝，当得不够格。”
通天问：“陛下为何这么说？”
玉皇大帝感慨道：“真正的天帝，该放下一切感情，以大公无私的威严去掌控天地秩序。
当**的人，无情才能公正，视众生如草芥，才能以公义治理天地。”
通天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陛下，您是发现自己不称职，打算退位让贤了？”
说着，他抬头挺胸，眼神灼热地盯着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微微一怔，哭笑不得地啐了一口：“我把位子让给你，你好趁机坐上去？想得倒挺美。”
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连玉帝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那不就结了？你又不打算退位，说这些干啥？”
通天继续说道：“要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天帝，太白金星早就不跟着干了，满天神佛也不可能真心拥护你。
你要是变成那种狠心人，我现在就带我执法队的人走，这天上我一步都不想待——惹不起那种没感情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