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阳带领大家前往更衣区,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粗布劳动服和耐磨的鞋子。
小兕子对这套灰扑扑、触感粗糙的劳保衣服很感兴趣,扯了扯袖子,又踩了踩硬邦邦的雨鞋,嘀咕道:“没有窝的小裙子好看,但是……像真的农民伯伯!”
李世民也换上了一身简朴的常服,颇有兴致地活动了下手脚,笑道:“今日朕也与家人同乐,试试这稼穑之事。”
一行人来到农业种植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金黄色的麦田如海洋般铺展,麦穗饱满低垂,随风泛起层层波浪,沙沙作响,仿佛在吟唱丰收的歌谣。
旁边的玉米地植株高大,翠绿的叶子如刀枪林立,金黄的玉米棒子从叶腋间探出头。远处,土豆和红薯田绿意盎然,藤蔓匍匐。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和泥土特有的芬芳。几个与真人极为相似的类人机器人,手持农具,静立田边。
“哇……” 孩子们发出阵阵惊叹。就连见多识广的李世民,也不禁为这片精心模拟出的、充满生命力的丰收景象微微动容。
工具分发下来。年长的皇子公主们分到了镰刀,李世民也拿了一把。小兕子、城阳、金山等年纪小的,则每人得到了一个小巧的、用柳条编成的小篮子。
“大孩子们,还有陛下,你们的任务是学习收割麦子。在机器人指导下,注意安全,每人负责一小垄。小孩子们,你们的任务是‘拾穗’,把哥哥姐姐们收割时掉落的麦穗捡起来,做到‘颗粒归仓’。明白了吗?”
“明白!” 孩子们回答声响亮,都带着跃跃欲试。
机器人开始演示。弯腰,拢住麦秆,镰刀贴地,用力回拉。动作流畅,带着一种韵律感。金黄的麦子应声而倒,整齐地放在身后。
秋收开始了。李世民率先下地,他学得很快,几下之后便掌握了要领,动作虽不及机器人标准,却也像模像样,不一会儿,身后就堆了一小捆麦子,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皇子公主们起初有些笨拙,镰刀用不惯,麦芒扎人,但无人叫苦,在机器人的纠正下渐渐熟练。田地里响起有节奏的“唰唰”声,那是镰刀割断麦秆的声音,混合着孩子们偶尔的惊呼或交谈。
小兕子挎着她的小篮子,和城阳、金山等几个小豆丁,正式开始了她们的“拾穗”工作。
一开始,她非常认真,瞪大了眼睛,像搜寻宝藏一样在割过的麦茬地里仔细寻找。
每发现一根遗落的麦穗,就惊喜地“啊哈”一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吹吹上面可能存在的灰尘,然后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轻轻放进自己的小篮子里,嘴里还念念有词:“麦穗宝宝,别怕,窝带你回家,变成香香的面粉。”
然而,小兕子那过剩的好奇心和容易被分散的注意力,很快就让这“严肃”的劳动变了味儿。
忽然,一只翠绿色的蚂蚱“咻”地从她脚边跳过,吸引了小兕子的全部注意。“蚂蚱!会跳的!”
她立刻把篮子一放,张着小手就去扑。蚂蚱敏捷地连跳几下,消失在更深的麦茬中。
小兕子扑了个空,还不死心,蹲下来,在麦茬里扒拉寻找,小屁股撅得高高的。完全忘了自己“拾穗”的职责。
“兕子,你的麦穗。” 旁边的城阳小声提醒,她已经捡了好几根,篮底有了薄薄一层。
“哦哦!” 小兕子这才想起正事,赶紧跑回自己的篮子边,还不忘回头对蚂蚱消失的地方说:“你先玩,等窝捡完麦穗再来找你玩哦!”
没捡几根,她又对地上的蚂蚁队伍产生了兴趣。看着蚂蚁们排着长队,搬运麦粒碎屑,她蹲下来,看得津津有味,还用手指虚虚地跟着蚂蚁队伍走,小声指挥:“走这边,这边近!哎呀,那个太大了,你们一起抬嘛!”
田垄边一株长得特别茂盛、顶端毛茸茸的狗尾巴草迎风摇曳,在小兕子眼中,这简直是“麦田里的王者”。
“看!狗尾巴草大王!比所有的麦子都高都壮!” 她跑过去,费力地拔下那株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挥舞,仿佛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窝是拾穗大将军,发现敌情,有草大王混进麦子队伍啦!看窝消灭你!” 她把狗尾巴草当成宝剑,对着空气“唰唰”地比划,玩起了“大将军锄草”的游戏。
最让人捧腹的是,她为了追一只被惊起的、翅膀上有漂亮花纹的蝴蝶,在地垄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结果被一个土坷垃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幸好地上是松软的泥土,她只是摔了个小小的屁股墩,没受伤,但篮子里的麦穗撒出来一小半,和泥土混在一起。
她坐在地上,愣了愣,看着散落的麦穗和脏兮兮的小手,嘴巴一扁,金豆子就要掉下来。
一直在不远处留意着她的李世民,差点就要走过去,却被长孙皇后轻轻拉住了袖子。长孙皇后微微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
只见小兕子瘪着嘴,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又看了看撒落的麦穗,小声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窝现在是大孩子了,摔倒了……自己爬起来。麦穗……麦穗脏了,吹吹就好了。”
她蹲下来,一根一根把沾了土的麦穗捡起来,鼓起腮帮子,认真地吹掉上面的浮土,再重新放进篮子里。虽然眼眶还有点红,但终究没再哭出来。那副强忍委屈、却又努力完成任务的倔强小模样,让观者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李世民见状,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长孙皇后则是轻轻舒了口气,嘴角含笑。
上午的收割在汗水与偶尔的笑声中结束。每个人的收获都堆在田边。
大孩子们虽然疲惫,但看着自己亲手割下的一捆捆麦子,脸上都带着自豪。小兕子的篮子里,麦穗并不多,大约只有别人的一半,还混着几根她舍不得丢掉的狗尾巴草,以及一块她认为形状像小兔子的漂亮石头。
但她拎着自己那分量感人的小篮子,跑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面前时,小脸依旧扬得高高的,带着一种“窝也很努力”的骄傲。
“阿耶!阿娘!看!窝捡的!还有狗尾巴草大王,和兔子石头!” 她把篮子举得高高的。
李世民接过来,煞有介事地看了看,点头赞道:“嗯,兕子拾得很认真,连‘草大王’和‘兔子’都抓住了,收获颇丰。”
得到阿耶的肯定,小兕子立刻把刚才摔跤的小小委屈抛到九霄云外,笑得见牙不见眼。
午间歇息,在田边凉棚下用了简单的茶点。孩子们早已是又渴又饿,吃得分外香甜。
小兕子一手抓着点心,一手还摸着自己篮子里的“狗尾巴草大王”,跟城阳吹嘘自己是如何“英勇”地发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