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黑衣首领手中的灰黑符石，轰然碎裂。
嗡！
一缕灰黑光芒冲出厂房，它没有朝陈默等人袭来。而是穿过夜空，直直没入临江市第一中学的方向。
下一刻，远处学校上空，青金色灵压骤然爆发，原本安静下来的问学银杏，枝叶疯狂摇晃。
无数根须破开大地，根须表面，浮出一条条灰黑纹路，整座临江市第一中学，再次被灵压笼罩。
陈默脸色一变，黑衣首领放声大笑。
“去啊，去救你们口中的守护者，等它冲进居民区，等它压死几百个人，看看还有谁会相信，你们这群异兽走狗说的话！”
陈默掌心藤蔓猛然刺出。
噗！
藤蔓贯穿黑衣首领肩膀，将他钉在墙壁上。
黑衣首领闷哼一声，脸上却仍带着笑：“陈默，你以为跟着一株莲，便能洗干净过去？”
“当初阿斯塔集团抓捕灵兽时，哪一次坐标不是你送出去的？那些死在实验台上的东西，有多少是你亲手送进去的？”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替它们说话？”
厂房内。
几名青莲会成员动作一顿，陈默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他没有反驳，因为那个人说的，确实是事实，他曾为阿斯塔集团卖命。
他曾进入过许多禁区。
也曾亲眼看着被捕获的灵兽，被装进一个个合金囚笼。
那时的他只觉得，自己是拿钱办事，反正异兽不是人。
反正死的，也不是他。
直到黑龙山，直到他被青莲之主的根须缠住，跪在泥水里求活。
直到他看见那些幼妖围着一块灵果欢呼，看见小野猪抱着灵米不撒手，看见一头头异兽为了守住自己的山林，愿意拿命去拼。
陈默才明白，原来以前那些被他送进笼子里的东西，也会害怕，也会疼。
也会有想回去的地方。
陈默沉默数息，随后，他抬起头：“我没资格替它们原谅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黑衣首领愣了一下，陈默掌心藤蔓收紧。
“但我有资格，阻止你继续害它们。”
轰！
藤蔓猛然震动。
黑衣首领肩头血肉崩裂。
他痛得脸色扭曲，却仍咬着牙大喊：“青莲会的人听着，你们信的不是神，是一个随时会吞了你们的怪物！”
“你们迟早会明白，人和异兽，永远不可能站在一起！”
“聒噪。”
玄苦盘坐在半空。
佛珠转动。
淡金佛光落下。
黑衣首领身上的灰黑灵光，如同遇见烈日的冰雪，迅速消散。
玄苦望着他：“你口口声声说人兽殊途，可你用人血炼钉，用兽骨制符，以灵植树心换取灵材。”
“你眼中没有人，也没有兽，只有可供你利用的东西。”
黑衣首领咬着牙：“成王败寇而已！”
玄苦轻叹：“执迷不悟。”
佛光落下。
黑衣首领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他看见一头被钉在试验台上的灵鹿。
看见灵鹿腹部被剖开，幼崽在血泊中挣扎，看见一棵被挖空树心的灵植，在烈火中缓缓枯死。
也看见那些被他诱导的普通觉醒者，抱着从灵兽身上夺来的兽核，最后被渊蚀侵入神魂，发疯死去。
“滚！”黑衣首领双目赤红：“滚出我的脑子！”
玄苦声音平静：“贫僧只是让你看见，你曾让它们看见的绝望。”
黑衣首领疯狂挣扎，可他越挣扎佛光越盛。
最后他口中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瘫软下去。
陈默没有再看他，远处学校方向，那股灵压越来越强。
他转身喝道：“青莲会留五人看住这里，其他人，跟我回第一中学！”
玄苦起身：“净莲院弟子听令，今夜守树。”
临江市第一中学。
警报声响彻夜空。
问学银杏再次暴动的刹那。
外围封锁线直接被数十根巨型树根撞碎。
银白灵能屏障剧烈闪烁。
根须没有冲向人群。
而是不断钻入地底，朝学校周边三条街道蔓延。
每一根根须钻入地下。
地面便会浮起一缕灰黑雾气。
那雾气顺着排水井、地下管道不断扩散。
“报告！”
一名队员握着通讯器，脸色苍白道：“根系灵压突破六阶中期，地下水脉出现渊蚀残留！”
“污染正在沿旧城区方向蔓延！”
陈雪璃站在校门前。
赤红令牌悬在她身前。
她望着校园中央那棵不断颤动的银杏树，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所有守夜队听令。”
“第一，第二小队封住居民区入口，第三小队转移学校周边人员，任何人不得靠近根系十米之内。”
杜峰带着人从街口冲来，他手臂上的净魂绷带还没拆，灵能枪却已经抬起：“雪璃，树根正在往南街方向钻。”
“南街下面有临江市旧供水管道，再让它继续下去，整个旧城区都会受影响。”
陈雪璃闻言，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就在这时。
林清雪从校园内跑出，她脸色苍白，胸口的青莲印记不断闪烁。
“别攻击树干，它不是要冲进居民区！”
陈雪璃看向她：“你看见什么了？”
林清雪声音紧张道：“树心里有一枚黑钉，它在把污染送进地底！”
“银杏树在用根系锁住污染，它是在拦那些黑气！”
杜峰脸色一变：“那它为什么一直往外钻？”
林清雪看向地面：“因为地下还有东西，黑钉不是一枚，它们连成了一张网。”
陈雪璃沉默片刻。
她看着灵能屏障外，那些被惊动后不断聚集的群众。
又看向已经裂开数道缝隙的街道。
若银杏树撑不住，污染蔓延，临江旧城区将会彻底失控。
可若银杏树真的失控，第一时间受害的，也是周围居民。
陈雪璃深吸一口气：“给它三分钟，若三分钟内，根系仍无法控制，守夜队执行焚根预案。”
林清雪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她知道这是陈雪璃能争取到的极限。
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车辆轰鸣。
数辆黑色车辆撞开街道障碍，停在警戒线外。
陈默带着青莲会成员赶到。
玄苦与净莲院弟子，也紧随其后。
陈雪璃看见陈默，脸色一沉：“谁让你们进封锁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