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愣愣坐在湖边。
直到那头恐怖白虎彻底远去，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开。
可这一松，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扑通一声，她直接跌坐在泥地里。
眼泪一下子止不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刚刚还一起进山的教授死了，那个一路说着要保护大家的周浩，也在生死面前丢下了她。
甚至主动选择让她留下，她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发抖，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不是只是做科研吗，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湖面灵雾轻轻飘荡，山风吹过。空气里，却有一种与外界不同的安静。仿佛这里，是另一片世界。
湖中央，楚舟静静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他对人类本能警惕。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上一世，他也是人，见过灾难，见过背叛，灵气复苏初期，人性最经不起考验。
有人拼命救人，有人转头卖队友。周浩这种人，他见太多了。
“在灾难面前，人性最经不起考验，自私者自私，做人太累了，还是做植物好。”
楚舟低声自语，与此同时，因为刚吞噬完黑熊本源，他周身灵气依旧没有完全收敛。
淡淡青银色光芒，在湖中央流转。灵雾缭绕，月华妖莲本体轻轻摇曳。
像某种只存在神话里的东西。
林清雪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刚好看到湖中央的这一幕，她整个人怔住了。
湖中央，一株巨大妖莲，静静盛开。
莲叶足有数米宽，通体青银交织。边缘缠绕淡淡金纹。
周围灵雾盘旋，隐隐还有光辉流淌。安静，神秘，却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威严。
尤其刚才那头恐怖白虎，明明追到这里，却突然转身离开，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并不傻，猜测到那猛虎应该是忌惮这株莲花。
林清雪脑海里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讲过的山里故事，深山有灵。
老林里，有护山神，遇到生死绝境时，或许会被山神老爷救下。
她脸色发白，试探的问：“山神老爷，是您吗？”
湖面安静，只有水波轻轻荡开。林宏鼓起勇气，朝湖中央低头。
“您是不是山神老爷？”
湖面微微荡漾。
楚舟差点笑出声。
山神老爷？
自己一株刚成精没多久的妖莲，居然还能混上编制了？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正常。
灵气复苏刚开始，普通人哪见过这种东西，尤其自己现在这卖相，灵雾缭绕，通体发光，还把一头恐怖白虎给吓跑了。
搁谁不往山神方向想，楚舟沉默片刻，没有回应，但也没否认。
毕竟，有时候神秘，比解释更安全，下一秒湖中央忽然泛起阵阵波纹，哗啦，数十根粗壮根须缓缓从湖水下探出，却并未展露攻击姿态，而是像活物般轻轻摆动。
周围灵气汇聚，淡淡青银色光辉，自湖中央扩散。
湖面之上，一缕缕灵雾缓缓升腾，竟在半空凝聚出一道模糊虚影。
那虚影并不清晰，隐约像一道盘坐于莲台上的人影，被月辉与灵气包裹，看不清面容。
却天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秘。
林清雪瞬间屏住呼吸。
真有山神？她脑袋都快空白了。下一刻，一道平静低沉的精神波动，在她脑海响起。
“下山。”
林清雪浑身一震，她脸色微白，小心翼翼开口：“山神老爷，我现在下不去，外面有老虎。”
“教授死了，周浩也跑了。”
“我一个人不敢走。”
“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待一晚？
说到最后，她哀求的跪在地上，不断的对着楚舟所在叩拜，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湖中央，楚舟一阵无语，好家伙，还赖上自己了？他本来只是想把人打发走，结果现在直接申请住宿？
楚舟下意识就想拒绝，可精神感知扫过周围山林，那头白虎确实没走远，还有不少低阶异兽在附近活动，以这家伙现在状态，出去大概率真得死。
片刻后，湖面微微荡开，一片巨大的莲叶，缓缓朝岸边延伸。
最终停在距离林清雪不远的位置。
灵雾微微扩散，一股温润气息扑面而来，精神波动再次响起。
“不可靠近湖心。”
“只此一晚。”
林清雪眼睛瞬间红了。
她再次对着楚舟磕头，急忙点头，连忙低头：“谢谢山神老爷。”
“谢谢。”
她声音都有些哽咽，今天发生的一切，几乎把她精神彻底压垮。
如果不是这里，她可能已经死了。
楚舟心里默默吐槽，什么山神老爷，叫莲哥还差不多，不过她也懒得解释。
就在这时，高空忽然传来一道清脆鸣叫。
“啾！”
一道金色流光，从夜色中俯冲而下。速度极快。林清雪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一道小小身影落在湖边岩石上。
正是小金宝，淡金羽毛在月色下泛着微光，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一双灵动眼睛，正好奇盯着林清雪。
脑袋还歪了歪，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
“主人家这是人类？”
小金宝精神波动奶声奶气。
“能吃吗？”
林清雪脸一下白了，整个人僵住。什么情况，鸟会说话，而且第一句是能不能吃她？
楚舟差点被这货整无语了：“不能吃，小孩子别乱想。”
小金宝明显有点失望，扑腾一下翅膀，飞到林清雪旁边树枝上，绕着她左看右看。
“弱弱的，跑得慢，主人为什么救她？”
林清雪脸都有点尴尬，自己这是被一只鸟给嫌弃了。